1厘米的幸福

蔡占奎

身高1米66的玲子和1米65的莫曉相愛時，只是為小伙子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呵護所感動，別的什么也沒有顧及就閃婚了。但婚后，玲子卻后悔了，因為朋友聚會時，她實在受不了別人對她老公的指指點點。確實，跟她站在一起，老公顯得那樣矮小。日子久了，她開始莫名厭惡起這個矮了她1厘米的老公。

玲子決定采取冷戰的方式來試圖結束他們之間的姻緣。她開始一個人逛街，再不需要莫曉陪護。但莫曉依舊婆婆媽媽地叮囑她，路上注意安全，早一點回來。玲子有一陣子在單位里加班到很晚，莫曉按時去接她回家。可如此反復了幾次后，玲子就有些厭倦地說：“我喜歡一個人走夜路，沒必要天天麻煩你。”莫曉聽了先是一怔，卻沒有介意什么，而是關切地建議說：“既然這樣，我可以為你預定一輛安全可靠的出租車。”

果然，自那以后，每天晚上都有一輛出租車及時守在單位門口。出租車把玲子送到一個狹長的巷子口就不得不停下了，因為里面的道路太窄小，車子無法進去。玲子要想回到家就必須步行穿過整條僻靜黑暗的巷道。剛開始時，玲子的確忐忑得很，但走了幾天夜路后，就漸漸變得不再害怕了。看來沒有莫曉守在身邊，她一個人照樣生活得快樂、安全。

只是令玲子覺得奇怪的是，自己加班的這些日子里，莫曉總是比她回來得晚一些。玲子懷疑莫曉是不是在外面背著自己做了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但想著這樣更好，就不用找離婚的理由了，也因此離莫曉更加疏遠。

正好莫曉要到外地學習一段時間，臨走時他特意再三囑咐玲子，晚上不要太晚回來，晚間要出租車可以給那個熟悉的司機打電話。玲子聽了暗自好笑，心想：莫曉你搞什么虛偽啊？你每天回來都那么晚，怕是在外面早就有了情人，還有必要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嗎？

莫曉走后，玲子還像從前那樣我行我素享受一個人的生活。但是好景不長，她在第一次逛街時就遇到了不幸，一個賊為了搶奪錢包，竟把她推倒在地，以至于她的臉和胳膊上全是傷。那一刻，坐在地上茫然哭泣的莫曉疼的不僅是身體，更是孤獨的心。如果有一個心愛的男人陪護在身邊也不至于發生這樣的窘況啊！

又一個陰雨綿綿的深夜。她參加一場同事生日晚宴，從酒店出來時街上已沒有任何人影。焦急之中，忽然想起了莫曉曾囑托過的那個出租車司機手機號。撥打電話后，她果然見到出租車如約前來接她。

司機把玲子送到巷口后，玲子照舊一個人打傘通過狹長巷道回到了家。可就在她要開門之際，卻驀地發現裝有鑰匙的手提包忘在了車里。玲子再次撥打對方電話時，手機居然沒電了。站在無邊的黑暗里，玲子懊喪得直掉眼淚。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在身后的樓道里響起，竟是那個司機把手提包親自送過來了。

玲子不禁感激涕零，沒料到那個司機笑著說：“其實你應該感謝的是你的老公。他出差前特別叮嚀我，在送你到巷口的時候，一定要多停留一會兒，看到你房間里亮起燈光的時候才能離開。”

玲子聽了不禁鼻子一酸，淚凝于睫，幾欲滴落。她忽然若有所思地追問了一句：“那么以前也是這樣嗎？”司機微笑著搖搖頭：“不，以前你每次進入巷子里的時候，你老公都在后面遠遠地跟著保護你，真不明白你們夫妻倆究竟在玩什么游戲！”

玲子終于恍然大悟，怪不得莫曉一離開，自己的錢包就被賊搶了，也怪不得莫曉總是要比自己晚回來那么一點時間。自己被那微不足道的1厘米遮住了眼睛，竟沒有看到老公的愛就在自己身邊兜兜轉轉，一刻也沒有離開。

（摘自《健康生活·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