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說泉

楊宇

這一年仲夏，我和內人報名參加“金色山東五日游”到了濟南泉城，得以徜徉在幾大名泉池畔，賞心悅目地消磨了兩個美好的夏日。

泉是大氣降水滲漏地下，順巖層傾斜方向流動，遇侵入巖體阻擋，承壓水出露地表而成。許多地方都有泉，但沒有哪個地方像濟南如此多泉眼，共有4大泉域，10大泉群，72名泉，733個天然泉，被譽為“泉都”、“泉城”；單就濟南平陰縣洪范池鎮來說，就有72名泉中的4個，鎮的書院村全村70多戶人家，家家門前都有泉水流過。

那天，我們從珠海乘機到達濟南時已接近傍晚，導游趕鴨子似地把我們帶到了濟南泉城廣場。這是我到過除北京天安廣場之外，氣勢最為恢弘的一個廣場。奪人眼球的是廣場中央天藍色為主調的泉標雕塑：造型如水翻騰后一瀉而下，中間明珠鑲嵌其中，構成一個舊體隸書的“泉”字。廣場入口處，莊嚴的國旗迎風飄揚，“泉城廣場”四個大字銘于入口的標志上，其背面刻有《泉城廣場記》；自西向東依次有：趵突泉廣場、濟南名士林、泉標廣場、下沉廣場、頤天園及童樂園、濱河廣場、銀座購物廣場、荷花音樂噴泉、四季花園、文化長廊、科技館等10余部分。我們繞著泉標漫步，留連在湖光山色和都市文化的藝苑長廊----看我和內人以泉標為背景不停地拍照，導游笑著說：“你們換個角度多拍幾張吧，濟南的泉城廣場是中國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命名的國際藝術廣場呢！”

第二天，我們一行先后觀賞了趵突泉、黑虎泉、珍珠泉，游覽了大明湖，掬了幾把泉水洗臉，也喝了幾口泉水，覺得泉城的泉水，極其清涼、爽口。

受大氣，承壓水出露地表而成的泉水，不僅為人類提供了豐富的水源，還由于地理環境和溫度、酸堿度、滲透壓以及化學成分的不同，形成了許多著名的奇異景觀：云南大理的蝴蝶泉，每年農歷4月25日可以觀賞到蝴蝶盛會，無數色彩斑斕的蝴蝶首尾相接，從蝴蝶樹上直垂水面；桂平市西山的乳泉，泉水自巖隙流出，冬不竭，夏不溢，味清甜，泡茶、釀酒均佳，有時候水色突然變白色，故名乳泉。此泉還有一奇，如果以小碗盛滿泉水，逐一投入分額的鎳幣，水面會突起成拋物線形而水不外溢；四川廣元陳家鄉羞泉受振動就蜷縮，又稱“縮水泉”，只要把一塊小石頭往水里一扔，泉水受到回聲與波震的影響，就緩慢縮回去，水面降低，像一位見了生人就臉紅的姑娘一樣羞答答地躲起來，過一會才又慢慢涌出，由細變粗；西藏的爆炸泉，如羊八井溫泉、拉孜溫泉、比比龍溫泉、甲嘎噴泉四大地熱資源豐富的名泉，常年有泉口噴水，水聲爆響如雷。

濟南的珍珠泉、趵突泉和黑虎泉，還因為附會著傳說，更是神奇。

趵突泉名列濟南72名泉之首，被譽為“天下第一泉”，最早見于古代文獻，名檻泉，至今有2700多年歷史。北魏酈道元《水經注》記趵突泉為“趵突泉，三窟并發，聲如隱雷”，“泉源上奮，水涌若輪”。《歷城縣志》對趵突泉的描繪也說“平地泉源觱沸，三窟突起，雪濤數尺，聲如殷雷，冬夏如一”。

趵突泉傳說紛紜。一則說在很久以前，濟南城一個名叫鮑全的青年樵夫，天天砍柴仍養活不了年邁的父母，父母生病沒錢請醫生醫治相繼去世后，他跟一位和尚學醫，救活了許多老百姓。那時候濟南城里沒有泉水，遇上旱年，連煎藥的水都沒有，鮑全便每天早起去擔水，為買不起水的窮人煎藥。有一天，鮑全路上救了龍王的哥哥，得到了龍王送的寶物白玉壺，壺里的水永遠喝不完，為很多病人治好了病。州官聽說了便派人來搶奪，鮑全把寶壺埋在院子里，幾個公差挖到白玉壺后怎么也搬不動，便一起合力來拔，只聽“咕咚”一聲，突然從地下竄出一股大水，濺起的水花撒滿全城，水珠落在哪里，哪里便出現一眼泉水，從此濟南就變成了泉城。人們看其中一股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狀如馬趵蹄，就把它叫“趵突泉”。

還有一則傳說，說是新上任山東巡撫問一個叫戴老道的，你給我說說趵突泉水從何而來又為何久旱不枯？戴老道說，這是因為趵突泉與泰山黑龍潭有地下暗河相通且水接龍宮，所以趵突泉永不枯竭。戴老道還說，如果派人到泰山黑龍潭，午時三刻往潭中撒上麥糠，七天的午時三刻，麥糠就會從趵突泉中冒上來。巡撫正想借機除了戴老道，就說你講這話如不應驗，我就要你腦袋！隨后讓戴老道簽字畫押。巡撫派人到黑龍潭準時撒上麥糠，第七天一早和戴老道來到趵突泉邊。眼看午時三刻就要到了還沒見麥糠漂上來，巡撫心中竊笑，刀斧手也拉開了架式，而戴老道胸有成竹端坐在那里。但就在這時，“鐺”的一聲鑼響，報時的小吏高聲喊道“午時三刻已到！”泉眼卻仍不見有麥糠漂上來。巡撫當眾下令將戴老道斬首示眾。不容戴老道分辯，刀斧手就將他拖至泉邊，“咔嚓”砍下了他的頭。可就在這時候，突然趵突泉水打了個飛旋，麥糠像雪片似的紛紛揚揚涌出來了，原來是巡撫設圈套故意讓報時的小吏早報了時間，殺了戴老道。

另外也有傳說，說曾有帝王將相之類人物騎馬到了這里，又餓又渴到處找不到水喝的時候，他的馬用后蹄突突突地趵了三下，泉水就從地下冒了出來----

說到黑虎泉，也有傳奇。黑虎泉位于泉城廣場東部，綠樹掩映下泉水從三個虎頭噴涌而出。古時候，其泉源是一個深幾米的天然洞窟，洞口由青石壘砌，內有巨石盤曲伏臥，上生苔蘚，猶如猛虎深藏；洞前有一黝黑巨石，泉水激石，有如虎嘯，加之巨石又似一踞伏的猛虎，故得名“黑虎泉”。

傳說以前濟南還是一個小村子的時候，村里有幾十戶人家百來口人，村頭有一碗口粗的泉水匯成一潭，村里人洗衣淘米煮粥做飯全靠這潭水，取名太平泉。后來有一青龍霸占了太平泉，經常興風作浪，淹沒良田，擾得村民苦不堪言，許多人背井離鄉。村里有黑哥和虎妹一對青年男女，兩人情投意合。黑哥為了把青龍除掉便苦練武功，并得到千山佛祖的幫助。有一天，青龍到村子里擄了虎妹，黑哥及時趕到救了她。黑哥和青龍在潭中搏斗，青龍受傷飛出泉潭，但一會就摔下來死了，化作一座青龍山，但黑哥也沒有從潭中上來，他的鮮血染紅了泉水。“黑哥啊，你等著我！”虎妹大叫一聲跳下潭去-----為了紀念黑哥和虎妹，人們把太平泉改名“黑虎泉”。

“黑虎泉”邊的雙虎雕塑，就來源于這則凄美的傳說。

珍珠泉在濟南舊城泉城路的珍珠泉區，是一座清雅的庭園，松柏蒼翠、楊柳低垂，泉池樓閣錯落有致。園內羅鍋橋西側有一株高五六米的宋代海棠，至今有千年歷史，相傳是濟南太守曾鞏所栽。我們團一行人進去欣賞珍珠泉時，只見泉池周圍砌以雪花石欄。岸邊楊柳輕垂，泉水清澈如碧，一串串白色氣泡自池底冒出，仿佛飄撒的萬顆珍珠，迷離動人；泉的西北角有濯纓池，池的北邊建有一座人工湖，砌假山、植蒼松，別具一番特色。

珍珠泉的傳說，凄美中帶有悲壯。傳說在遠古時代，堯把自己的兩個女兒娥皇和女英嫁給舜，后來也將國君之位禪讓于舜。有一年，舜遠行南方，而山東一帶遭受大旱。娥皇、女英帶領父老鄉親早晚祈禱上天降雨，但姐妹二人膝蓋跪出了血，天仍沒下一滴雨。姐妹倆便帶領眾人挖井，這時卻得到舜病倒于蒼梧的消息。娥皇、女英當即啟程南行，她們看著揮淚話別的鄉親，禁不住一串串淚珠灑落在地。突然，“嘩啦”一聲，她們淚珠滴處冒出一股股清泉，泉水如同一串串珍珠汩汩涌出——這就是今天濟南的珍珠泉。

名山秀水是一本書、一幅畫，令人著迷。“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泉城濟南，更是以其秀美風姿和眾多名泉，贏得了古往今來眾多人士的詩文詠贊，其中就有乾隆皇帝寫的一首《珍珠泉》：

“濟南多名泉，岳陰水所潴。其中孰巨擘，趵突與珍珠。趵突固已佳，稍藉人工夫，珍珠擅天然，創見訝仙區。卓冠七十二，分匯大明湖，幾曲繞瓊房，一泓映綺疏。可以滌心志，可以鑒眉須，圓流有靈孕，顆顆旋相于。乍如歷海嶠，鮫人捧出余，又如對溟渤，三五顯方諸。作霖仰堯題，澤物留神謨，我來值暮春，農夫正新畬。看彼芃芃者，欣此涓涓如，安得符圣言，遠近均沾濡。”

一個日理萬機、游遍天下，閱盡奇珍異寶的皇帝，對濟南的泉如此上心，可見泉城濟南的泉，的確卓著不凡，聞名遐邇。

——選自《魯藝文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