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汀紅軍印刷廠印制馬克思、列寧像

黃啟元 毛偉先 文/圖

2017年11月上旬，福建省黨史研究專家湯家慶和毛銘新印刷所（即紅軍印刷廠）的后人毛偉先回到家鄉長汀縣城，實地考察紅軍印刷廠的3處舊址：兆征路“銘新店”、縣前街“丁公祠”和“毛屋”，毛偉先向湯家慶展示了傳家寶——紅軍印刷廠“石印版”。湯家慶不禁回憶起三四年前來到長汀紅軍印刷廠舊址采訪毛旭初老人的情景，并將當年的采訪文章給毛偉先看，講述起中央蘇區時長汀紅軍印刷廠（毛銘新印刷所）印制馬克思像的不凡歷史——

毛銘新印刷所是當年汀州城設備較齊全的印刷所，設有三臺石印機，二臺圓盤機和四架平臺機，鉛印、石印都有，在閩西一帶頗有名氣。開業人的三個弟弟毛鐘銘、毛如山、毛旭初及一些印刷工人都是中共地下黨員。1927年9月，周恩來、朱德、賀龍、葉挺、劉伯承等率領“八一”南昌起義軍來到汀州，開展革命活動。毛銘新印刷所的工人在黨的領導下，為起義軍趕印了大量的宣傳標語和傳單。從此，毛銘新印刷所便開始為革命服務了。1929年3月，毛澤東、朱德率領紅四軍解放了汀州，印刷所工人為紅軍日夜趕印文告，如《十大政綱》《紅四軍布告》《告民眾書》《告商人及知識分子書》《告綠林兄弟書》以及黨的《六大決議案》等。毛澤東在百忙中親自寫稿、校對，甚至具體到安排印刷事務，并常常詢問印刷工人的工作和生活。這時，毛銘新印刷所實際上成為紅軍印刷廠了。

1930年春，閩西蘇維埃政府成立后，紅色區域不斷鞏固和發展，毛銘新印刷所為紅軍和蘇維埃政府印刷的東西就更多了。同年冬，閩西蘇維埃政府退出龍巖城，先后遷設在永定的虎崗、上杭的白砂和長汀的涂坊等地。為了適應革命戰爭和蘇區經濟建設的需要，1931年春，閩西蘇維埃政府開始籌辦“閩西列寧書局”，蘇區廣大軍民踴躍募股創辦。1931年秋，紅軍再次攻占汀州后，閩西蘇維埃政府遷至汀州。不久，閩西列寧書局也在汀州成立，地址先設在十字街毛銘新印刷所店內，后遷到水東街大井頭“湯錦發貨店”。閩西列寧書局主要負責發行工作，由詹孝光（中共黨員，廣東人）負責，工作人員還有雷元（中共黨員，上杭才溪人）等三四位同志。蘇區學校的識字課本，紅軍的醫學書籍及地方黨政機關的文告等都在毛銘新印刷所印刷，由閩西列寧書局發行。

1931年冬開始，閩西列寧書局和毛銘新印刷所接受了印刷發行共青團中央蘇區局機關報《青年實話》的任務。《青年實話》由陸定一、魏挺群先后擔任主編，宋任窮、陳丕顯、何凱豐、王盛榮、馮文彬等經常為該刊撰稿。每期印數約三萬冊。封面用彩色套印，間有插圖，內容豐富多采，生動活潑，成為當時蘇區青少年所喜愛的讀物。黨政軍一些領導人，如鄧穎超、陸定一、魏挺群、羅明、馮文彬等經常到閩西列寧書局和毛銘新印刷所指導工作，并親自校對文稿，給工人們巨大的鼓舞。工人們信心百倍，理頭苦干，按時完成任務，以實際行動支援革命戰爭和蘇區建設，受到《紅色中華》報的表揚。

閩西列寧書局成立不久，就接受了印刷發行革命導師像的光榮任務。消息傳來，毛銘新印刷所一片歡騰，工人們爭先恐后地觀看馬克思像的畫稿。負責印刷馬克思像的毛旭初、韓啟祥兩位石印師傅，是剛入黨不久的共產黨員，他們手捧革命導師像的畫稿，激動得熱淚盈眶，高興地說：上黨課時常說馬克思是世界革命的導師，是個了不起的偉人，今天終于見到了這位偉大導師的像，而且要親手印刷，把它送到蘇區人民的手中，這是多么幸福啊!表示一定要把這一光榮任務完成好。

石印是一項復雜的工作。印刷馬克思像時，先把畫稿覆蓋在石印版上，然后絞動機器，將畫稿墨跡壓附在石版上，接著用強水洗凈石版上的污物，并要將畫稿加以修補，這樣才能大量印刷。石印機使用也很麻煩，需要工人輪流操作，先由一人絞機和抹水，再由另一人推動墨棍，每天只能印五六百張，順利時也只能印一千張左右。速度慢，產量低。但是，為了把印刷馬克思像的光榮任務完成好，在毛旭初、韓啟祥師傅的帶領下，工人們動腦筋，想辦法，千方百計提高印刷質量和速度，加班加點，以百倍的革命熱情工作著，終于提前完成了印刷任務。

紅軍印刷廠發行的馬克思像

紅軍印刷廠發行的列寧像

馬克思像印刷后，還有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肖像也先后在毛銘新印刷所印刷。這些革命導師像印好后，由閩西列寧書局向蘇區各地廣泛發行，為廣大軍民所敬仰。革命導師像發行后不久，福建省第一次工農兵代表大會在汀州閩西蘇維埃政府駐地召開。這一天，省蘇禮堂裝飾一新，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大會主席臺中央上方掛著馬克思、列寧畫像，兩旁掛著繪有鐮刀斧頭的紅旗，周圍蒼松翠柏，紅花朵朵，象征著蘇區軍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沿著革命導師指明的道路，團結奮斗，努力去創造一個美好的新天地。

當天，在考察紅軍印刷廠時，湯家慶深情地說，毛銘新印刷所承擔了閩西列寧書局的主要印刷任務，印刷了馬克思、列寧等領袖肖像，《紅旗報》《戰線報》等許多報刊書籍，印刷工人的勞動功不可沒，這些當年的石印版就是歷史見證，具有極高的歷史價值。

睹物思人，今年67歲的毛偉先十分感慨：怪不得父親對石印版情有獨鐘，原來它們是當年長汀紅軍印刷廠歷史的“活”資料。他說，父親毛旭初有兄弟姐妹11人，父親排行第七，他在15歲時到自家的毛銘新印刷所當學徒，從事印刷職業近60年，擅長石印技術，于1929年秘密加入共產黨，在革命戰爭年代，或秘密或公開地為革命印刷了許許多多的印刷品、宣傳品。解放后，他一直珍藏著當年的石印版、木印版等印刷工具，就是在蒙受冤屈生活艱辛的時期，也想方設法保護它們。1984年經上級批準，父親恢復了黨籍（黨齡從1929年起算），他多次要求我們要保護好這些“傳家寶”，教育我們要聽黨的話，做正直的人。如今，父輩留下的1931年“一蘇大”《選民登記表》木印版已由國家博物館收藏，這些石印版我們也會好好地保存，它們見證了歷史，記載了紅色文化，蘊含著革命先輩的深厚情感，并時刻激勵我們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