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章訓
(浙江省衢州市地方志辦公室 浙江 衢州 324002)
廣西方志編纂濫觴于西晉,發展于宋元,興盛于明清,變革于民國。據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顧宏義著《宋朝方志考》統計,宋代今廣西地區修志74種,全部亡佚。據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顧宏義著《金元方志考》統計,元代今廣西地區修志12種,全部亡佚。據巴兆祥先生統計,明代廣西修志67種,其中亡佚57種,現存10種①詳見巴兆祥著《方志學學新論》第三章《方志發展史專題》《附表:散佚明代地方志志分省、種類統計表》《附表:現存明代地方志志分省、種類統計表》兩表,學林出版社2004年版。。據雷堅先生統計,廣西清代修志228種,民國修志97種②詳見雷堅編著《廣西方志編纂史》第13頁《晉至民國時期廣西編纂地方志統計表》,廣西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廣西方志編纂歷史源遠流長,其方志研究歷史亦源遠流長。
廣西現存宋代方志序文有15篇,即范成大《桂海虞衡志序》及小序13篇,周去非《嶺外代答序》。廣西元代方志序跋全部亡佚。如果說宋元是廣西方志理論研究的濫觴時期,那么明代則是廣西方志理論研究的發展時期。明代廣西同全國一樣,隨著修志的迅速普及,涉足方志理論研究的人也驟然增多,茲將明代廣西方志理論要點闡述如下。
1.方志起源說。邢正認為,方志源于古代職官制度,他說:“古者列國皆有史以司紀載,而事事物物記焉。后世列郡有志,蓋本乎此。”③邢正.成化廉州府志敘[A].崇禎廉州府志卷14舊序.程廷珙認為,方志源于古代列國史,他說:“古者天子而下,若列國皆有史,以紀志時事得失,寓勸戒也。暨秦郡縣天下而國史廢,后世遂有郡縣志。”④程廷珙.弘治廣西通志序[A].嘉靖廣西通志卷首舊序.林富認為,方志源于《九丘》,他說:“《九丘》軼,《禹貢》作,《職方》《王制》其又作也。嗣是而作,輿地、寰宇、王會、河渠、命歷、通典,代且數家,至《大明一統志》而制備焉。”①林富.廣西通志序[A].嘉靖廣西通志卷首.
2.史志關系說。程廷珙認為,史志編修宗旨一致,皆用以寓勸戒。他說:“古者天子而下,若列國皆有史,以紀志時事得失,寓勸戒也。暨秦郡縣天下而國史廢,后世遂有郡縣志,郡縣統于省,即今之布政司也。省視古列國,省有志,視古國史,亦以寓勸戒也。”②程廷珙.弘治廣西通志序[A].嘉靖廣西通志卷首舊序.董傳策認為史志記載義例有所不同,他說:“世稱郡志猶古國史,然志義與史自別。古者列侯分疆,史紀一代典法,以垂鑒來祀,故其義重風勸。乃今寰宇統一,牧守流攝靡常,志特表識境務,歸之宣主德,達民隱,故其義重籌畫。”③董傳策.南寧府志序[A].嘉靖南寧府志卷首.有人認為,史志行文皆類史筆,如嘉靖《南寧府志·凡例》曰:“古者列國皆有史,若晉《乘》、楚《梼杌》、魯《春秋》是也。志以紀遠紀實,去取抑揚,矢秉至公,與史筆類。”郭棐認為史志體殊而義同,他說:“志與史體殊而義同。志寬而詳,史嚴而質。質焉弗俚,詳焉弗浮,義斯備矣。”④郭棐.賓州志序[A].萬歷賓州志卷首.
3.一統志與郡邑志關系說。周孟中認為,一統志與郡邑志在記載內容上有廣狹、詳略之別。他說:“《大明一統志》所以紀天下之事也。次而各藩省有志,所以紀一方之事也。又次而各郡邑有志,所以紀郡若邑之事也。所紀有廣狹,所述有詳略,其勢不得不然也。”⑤周孟中.弘治廣西通志序[A].嘉靖廣西通志卷首舊序.桑悅認為,志愈小,記事愈為詳密。他說:“國朝既修《大明一統志》,諸藩臬或有總志,而郡縣又各有志,均一事一物。大撮其凡,小詳其目,愈小愈詳密也。”⑥桑悅.崇禎重修蒼梧府志序[A].汪森編.粵西詩載·粵西文載卷53.
1.宗旨說。有人認為,修志大旨就是詳載武事、文德、風俗、賢才諸大事。嘉靖《廣西通志·凡例》曰:“講武事、修文德、正風俗、得賢才四者,關系政體最大,必詳書之。此修志之大旨也。”甘東陽認為,修志宗旨在于酌古準今,彰往昭來。他說:“志以備物彰軌、資政崇教、體國保民、勸善懲惡、酌古準今為體要。”⑦甘東陽.太平府志·凡例[A].萬歷太平府志卷首.
2.責任說。明代許多廣西地方官把修志視為己任。蔣冕贊譽提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林富曰:“嘉靖己丑,莆田省吾林公富以侍郎兼都御史來總督吾粵南軍務,撫巡其人民。既至,正規模,嚴號令,選將練兵,信賞必罰。未數月,聲振南土。間索吾廣輿地志,于掌故以謂為人上者,于所部之山川、疆域、土風、民俗、人才、食貨,以至邊防、兵政之類。茍未能一一周知,則無以酌古準今,施于政教,興化善俗,御患安民,紓九重南顧之憂,慰一方士民之望,于是慨然以為己任,而以修纂之事,屬之提學僉事香山黃君佐。”⑧蔣冕.廣西通志序[A].嘉靖廣西通志卷首.
3.人才說。劉祖曾認為,修志得人難。他聯系柳州修志的實踐說:“柳郡當東西粵之沖,官斯土者,馳驅鞅掌,每不暇為。即暇矣,貲有弗給,則不能為。即能為矣,而才學識三者未備,則亦不敢為。”⑨劉祖曾.柳州府志序[A].乾隆柳州府志卷首.劉氏此言可謂植根修志實踐的經驗之談。
4.重修說。明代廣西方志學界已經開始探究志書的重修問題。邢正認為,志書重修主要包括“收、補、正”三方面工作。他總結重修《廉州府志》的經驗說:“前志之遺逸者收之,闕略者補之,謬誤者正之。”⑩邢正.成化廉州府志敘[A].崇禎廉州府志卷14舊序.蔣冕把志書重修的要法概括為四點,即“發凡舉例,因舊為新,刪繁撮要,闡幽訂誤。”?蔣冕.廣西通志序[A].嘉靖廣西通志卷首其中“因舊為新”為蔣氏創見,意同今語“在繼承中創新”。
1.性質說。何御認為郡志猶如古列國史,他說:“夫國有史,郡有志。今之諸郡猶古之列國也。今之諸郡之志,猶古之列國之史也。”①何御.嘉靖廉州府志敘[A].崇禎廉州府志卷14舊序.有人認為今志即為古史。如嘉靖《南寧府志·凡例》稱志筆“與史筆類。今志即為古史云”。嘉靖《欽州志》卷九《歷年志》小序也說:“今之郡縣之志,即古列國之史也。”
2.作用說。即志書可讓后人知古取鑒。蔣冕認為《廣西通志》的作用是“使后之宦于斯、游于斯、生長于斯者,皆知是書大有關于政教。是繼是承,以禪續于無窮,則由今可以知古,由后可以知今。吾廣文獻將自是不患于無征,其為利益未可以一言而盡也”②蔣冕.廣西通志序[A].嘉靖廣西通志卷首.。
3.輿圖說。明代廣西修志界繼承傳統,多重視圖的運用。如嘉靖《廣西通志·凡例》曰:“志何以首圖經?《周官》輿地必有圖,以知險阻,掌于土訓,圖必有志,以知地俗,掌于誦訓。”這里所言“圖經”即指輿圖。有的還注意改進前志用圖之不足。嘉靖《南寧府志·凡例》亦曰:“郡邑前代圖志無可考。間有出其遺稿者,又多弗備。今本《廣西通志》并《大明一統志》,重加采訪,芟繁去妄,定為斯志。”
4.“歷年志”說。為克服志書因橫排門類而縱述不足之弊,嘉靖《欽州志》的作者仿效史法,特設編年體《歷年志》。該志卷九《歷年志》小序述本志設置《歷年志》的緣由曰:“今之郡縣之志,即古列國之史也。夫史也者,書列國之事,以昭既往而勸將來者也。顧今之作者,皆于地理、宮室、人物之類分門,特書于郡邑之事乃缺焉,甚非古人立史事之意也。今采欽自有土以來歷年之事,仿左氏編年、朱子綱目之法作《歷年志》,使人一開卷,而古今之事如指諸掌。”此處所言“左氏編年”即指編年體《左傳》,所言“朱子綱目”即指朱熹所撰編年體《資治通鑒綱目》。此法為后世設置志書大事記積累了經驗。
清代既是廣西修志的鼎盛時期,也是廣西方志研究走向縱深和成熟的時期。如果說明代廣西方志理論研究還較零碎和膚淺,那么清代廣西方志理論研究已經較為深入和系統,其中方志編纂理論研究有長足發展,其代表人物就是謝啟昆。本文除引用廣西志書序跋、凡例等,還援引桂籍寓外人士陳宏謀的方志文章。
1.方志起源說。李侍堯認為,方志源于古代職官制度。他說:“《周禮》地官誦訓掌方志,以詔觀事,以知地俗,是以小史、外史特詳于《周官》,此志之所由昉也。”③李侍堯.梧州府志序[A].乾隆梧州府志卷首.黃元驥認為,方志源于《禹貢》。他說:“郡國州邑之有志,昉于《禹貢》乎。”④黃元驥.廣西通志序[A].康熙廣西通志卷首.李質素認為,方志源于秦代推行郡縣制。他說:“古者列國各有史,后世易封建而郡縣,于是變史為志。”⑤李質素.康熙永安州志序[A].光緒永安州志卷首舊序.有人認為方志源于古代圖經,如嘉慶《廣西通志·敘例》曰:“志乘本于圖經。”
2.經史志譜關系說。陳廷藩認為史志異名同實,他說:“粵稽夏之《禹貢》、周之《周禮》、晉之《乘》、楚之《梼杌》、魯之《春秋》,皆史也,而無所謂志。漢司馬遷于傳紀之外,又名‘書’。至班固始書為‘志’。厥后祖之,而郡邑亦因以有志。蓋志與史,名不同而實則一也。”⑥陳廷藩.灌陽縣志序[A].康熙灌陽縣志卷首.有人認為史志同源異流,如乾隆《昭平縣志·凡例》曰:“志與史異派同源,體例一也。”李仲良認為志體本乎史,志義稟乎經,他說:“邑之有志本乎史,其義則稟乎經,所以教孝教忠,而善不善之勸懲寓焉。”①李仲良.乾隆平南縣志序[A].道光平南縣志卷22藝文.萬文芳認為史志譜其體有別,其義則同。他說:“嘗謂國有史,家有乘,郡縣有志,其義一也。三者體裁各別,而維持世道、轉移人心、培植風俗,胥于是乎在。”②萬文芳.羅城縣志敘[A].道光羅城縣志卷首.
3.一統志與郡邑志的關系。宋敞認為一統志與郡邑志相輔相成,他說:“顧天下者,邑之積也。邑志修而后府志詳,府志詳而后省志備,省志備而后統志得所考核。”③宋敞.昭平縣志序[A].乾隆昭平縣志卷首.李錫秦認為,一統志與郡邑志在紀事上詳略有別,一統志“大約芟除繁蕪,歸于簡要,降而省志則稍詳矣。然撮舉大綱,取其要領。至于纖悉,則皆從略,蓋各有體裁也。惟郡志為一統志、皇輿圖之根本”④李錫秦.乾隆南寧府志序[A].道光南寧府志卷首原序.。
1.宗旨說。有人認為,修志宗旨在于載往事和備稽考。如康熙《灌陽縣志·凡例》曰:“邑志記載往事,以備稽考,固宜從詳。”全文炳認為,修志宗旨就是為地方施政者提供參考,他說:“夫邑之有乘,所以紀山川之險易、風俗之純澆、戶口之盈耗、制度之沿革,使官斯土者一展卷,而即知為治之要也。”⑤全文炳.重修平樂縣志序[A].光緒平樂縣志卷首.邊其晉認為,修志旨在傳承地方文獻,他說:“邑志何為而作也?為文獻之失傳而作也。”⑥邊其晉.同治重修藤縣志序[A].光緒重刊同治藤縣志卷首.蔣申錫認為,修志宗旨在于備忘,他說:“志者記也,以記不忘也。記不忘則所志者有也,無志則無有也。”⑦蔣申錫.左州志序[A].康熙左州志卷首.
2.責任說。清代廣西學界繼承傳統思想,多認為修志為守土者之責。如李承霖說:“郡縣之有志,所以著其地之山川、城郭與其世之人物、藝文,即小邑以覘大同,考獻征文,將于是乎在,斯誠守土者之責,而非尠見寡聞之士所能為也。”⑧李承霖.龍勝廳志序[A].道光龍勝廳志卷首.李世瑞認為,地方人士對于修志亦負有共襄責任。他說:“志之名不一。一統外,有省志,有郡,有邑,皆所以紀事也,大小殊而詳略異。夫通省會其全,固學士名卿之巨筆。郡志撮其要,亦當道文人之匯集。至于一邑之事務,取其詳在,后學不得辭其責,誠野老遺民所當究心者。”⑨李世瑞.乾隆蒼梧縣志敘[A].道光蒼梧縣志卷首原序.
3.人才說。劉祖曾認為,修志者不僅要才、品兼優,而且要熟悉地情。他說:“作志之難與作史等,而志尤難于史。史經諸人之纂修,志出一人之記述,非其人才、品兼擅,而又久于其地,未易勝任愉快,以信今而傳后。其或才不足,則文章不足以潤色;品不卓,則請托奔競者至矣,于是記載無寒門,遺漏無顯族;非久于其地,則無以知此邦之山川、風土、人物。此天下郡縣志所以鮮可觀也。”⑩劉祖曾.象州志序[A].乾隆象州志卷首.嘉慶年間,朱衣真對修志人才的籍屬問題提出新見解。他認為,修志者“非必其地人”。他總結修志的歷史經驗說:“新城王尚書嘗謂:前明郡縣之志無愈于秦,其撰者率秦人也。或以為,以地人修地志故核。夫對山、五泉、渼陂諸君子為一代通材,即非其地人,為志必詳且核矣。惟其地之才之盛,能發揚其先德,舉其掌故,以為地重為足稱,非必其地人為地志始佳也。”?朱衣真.臨桂縣志序[A].嘉慶臨桂縣志卷首.朱氏此說頗具學術見地,迄今仍有借鑒意義。
4.規則說。包括傳信傳疑和通典不錄。傳信傳疑本為信以傳信、疑以傳疑之縮語,意近今語“存真求實”。傳信傳疑本為古代作史規則,后被移用到修志領域。清代廣西修志界同全國修志界一樣,普遍奉行此規則。如雍正《靈川縣志·凡例》曰:“志中記載古今事跡,如治行、人物等類,惟實在可傳者傳之。外此不敢妄書,蓋志以傳信不傅會,求免欺公之誅而已矣。”嘉慶《武宣縣志·凡例》亦曰:“志以紀實,據事直書。傳信闕疑,非徒矜博洽、侈怪誕也。”此前所言“傳信不傅會”“傳信闕疑”,皆意近“傳信傳疑”。清代廣西修志界繼承傳統,多奉行通典不錄規則。
5.書法說。包括揚善隱惡和多說并存。清代廣西修志界記人多用揚善隱惡之法,如平順稱:“或曰志之為體,有褒與而無貶詞。”①平順.萬歷上林縣志序[A].嘉慶廣西通志卷213藝文.同時記事多用多說并存之法,如同治《蒼梧縣志·凡例》曰:“其有彼此互異者,必并存之。或大同小異,則用參字注于本文之下。”
6.重修說。德福認為,志書重修的主要任務包括“纘、補、辨、條、續、貫、闕、拾”諸方面。他總結《鎮安府志》的重修經驗說:“余展而按焉,見其舊者纘之,闕者補之,誤者辨之,雜者條之,新者續之,棼者貫之,疑者闕之,遺者拾之。”②德福.鎮安府志序[A].乾隆鎮安府志卷首.胡燏棻認為,志書重修任務包括“補、詳、正、訂”四方面。他總結《郁林直隸州志》的重修經驗說:“于前志之闕者補之,略者詳之,誤者正之,疑者訂之。俾其部次秩然,經緯粲如,洵足以信今而傳后矣。”③胡燏棻.郁林直隸州志序[A].光緒郁林直隸州志卷首.
7.重考證說。由于受乾嘉考據學風的影響,清代廣西修志界同全國一樣,頗重視對史事的考證。彼時許多修志者都對舊志所載史事逐一加以考證。道光《平南縣志·例言》曰:“新修之志悉照前志,考核確鑿,分門列入。”光緒《慶遠府河池州志書·纂修體例》亦曰:“筆之所載,非有考證,必有案據。凡地方人事之漫無實跡者,未敢濫登,即舊志之涉于繁復者,概從簡實,總期信而有征,不敢以浮文粉澤。”
1.性質說。王巡泰認為,志即史。他說:“今之郡邑,古諸侯國也。今之志,古史也。古者國皆有史,龍門始匯萃為《史記》,而志居史體之一。今天下有一統志,各省有通志,各郡邑亦皆有志。志者,史也。”④王巡泰.乾隆興業縣志序[A].嘉慶續修興業縣志卷首原序.有人認為方志為地理書,如嘉慶《廣西通志·敘例》曰:“志乘為地理專書,其要尤在郡縣沿革。”余作梅認為,志為資治之書。他說:“竊以志者紀事之書,而實亦資治之書也。”⑤余作梅.重修北流縣志序[A].光緒北流縣志卷首.溫之誠認為,志為紀實之書。他說:“州縣各有志,志也者,紀實之書也。”⑥溫之誠.續修全州志序[A].嘉慶全州志卷首.
2.作用說。戈岱認為,志書有考興廢、知利病和俾政教諸作用。他說:“志之為書也,所以考沿革而知興廢,覽風土而知利弊,俾蒞民者有所考鏡,而知化理之原也。”⑦戈岱.興業縣志序[A].乾隆興業縣志卷首.陳宏謀認為,志書有資政和教化的作用,他論《湖南通志》的效用說:“覽是書者,官斯土,則有懷經濟,因革損益,厘然可守也。生斯地,則仰止前賢,鼓舞效法,勃然興起也。為政之所以立綱陳紀,為學之所以體立用行,皆不外于是書焉。”⑧陳宏謀.湖南通志序[A].乾隆湖南通志卷首.徐化民認為,志書有認知作用。他說:“郡縣有志,可不出戶庭而周知四境之故。”⑨徐化民.康熙廉州府志序[A].乾隆廉州府志卷首.蒙經謹認為,志書可激發邑人愛鄉愛國之心。他論《藤縣志》的社會效用說:“邑人士得誦是書,愛鄉之心油然而生,即以誘起其愛國之觀念。”⑩蒙經謹.光緒重刊藤縣志序[A].光緒重刊同治藤縣志卷首.
3.志義說。早在明代,學界就標舉出“志義”的概念。如明人黃佐認為《廣東通志》“其事則粵,其文則史,其義則通天下之志”?黃佐.嘉靖廣東通志序[A].萬歷廣東通志卷首舊序.。但“志義”的含義究竟是什么呢?對此問題,熊賜瓚率先作答,他認為所謂“志義”,就是編纂志書者在記事中所寄寓的勸戒之意。他說:“邑之有志,凡以志乎邑之事也,而事各有義者何?勸戒是也。一以勸,一以戒,則作者之志存焉。噫!志之義亦大矣哉。”①熊賜瓚.靈川縣志序[A].雍正靈川縣志卷首.熊氏此說對于完善“志義”的概念和增強志文的思想性有促進意義。
4.體裁說。包括圖、表。清代廣西修志者繼承和發揚傳統經驗,普遍重視圖、表的運用,并設法彌補舊志用圖之不足。如嘉慶《續修興業縣志·凡例》曰:“舊志未繪圖,今繪縣志圖等,以便觀覽。”同治《象州志·凡例》亦曰:“舊志疆域有總圖,各里無圖。閱所列村墟、山水、關梁各條,名目雖具,脈絡不清。此不可不補。”清代廣西修志重視表的運用,并注意彌補舊志用表之不足。如嘉慶《武宣縣志·凡例》曰:“表貴眉目清楚,時代詳悉。舊志如沿革、秩官、選舉,寥寥開載,并未畫表,體制殊乖。今此編先詳緣起,后注異同。其參差遺誤者,依通志、府志比對纂入。新舊未載者,亦詳悉參稽補載,用便查核。”同治《象州志·凡例》亦曰:“舊志職官無表,科舉亦無表。尊卑順序前后倒置,竟似縣役花名卯簿。閱者不了然,作者先漫然。此不可不補。”
5.輔文說。包括凡例、小序、注釋。志書為何要設置凡例?對此問題,往昔方志學界多語焉不詳。光緒《廣西通志輯要·凡例》總結本志編纂經驗說:“是書原稿并無凡例。今繹其原委,辨其體裁,為之發凡起例。臚舉故實,俾讀是書者,知所統宗,亦以見作者之苦心,非敢掞張其詞,以飾觀聽。”這里對凡例設置意義的闡述是比較全面的。清代廣西修志界對于小序已有異議,但一些方志仍然設置門首小序。如道光《歸順直隸州志·凡例》曰:“舊志各門無小序,今冠以小序,非敢逞意見,各志體裁類如此。”有人認為,傳統志書小序互相沿襲,沒有實際意義,故主張志書不設小序。有的志書則設法對傳統小序進行改造,如光緒《鎮安府志·重修凡例》曰:“舊志各門類于卷首均有小序,卷末復有論斷。今擇其有關掌故、風議者列入。余則概從刪削,不復另作小序,以省冗贅,亦通志例也。”清代廣西修志,多有作注。光緒《鎮安府志·重修凡例》曰:“征引各書,均本原文。至與舊志今昔互殊,及間有疑誤,以管見附參考證者,均加‘謹按’二字以別之,不敢襲美,亦不敢沿訛。”光緒《武緣縣圖經·凡例》還提出了關于志書作注的具體學術要求,其文曰:“凡所征引,俱以諸書之最古者為主。如既引經,則不復引史,既引《史記》,則不更引《漢書》。惟后出之書其載事有勝于前者,則兩列焉。”此說頗具見地。
1.志書重刊說。有人認為,志書重刊可為日后志書續修奠定基礎。如有人論道光《南寧府志》重刻的意義時說:“茲特由宣化籌款,將舊府志付東省書坊,用點石翻刻印刷一百部,并科舉項下,續錄宣化自道光三十年以后之科舉志。書成之日,分存各家,以立日后續修之基礎。”②無名氏.重刻南寧府志序[A].道光南寧府志卷首.宣統重刻版.
2.善志標準說。顏嗣徽率先提出善志的標準。他認為善志的標準就是“大旨簡要,事實言核”。他說:“客有問修志如何為善。余以意應之曰:‘修志勿俟繁稱博引也,大旨簡要,事實言核而巳。’所謂簡要者,使人覽而知今昔之事勢、山川之險易、風俗之純駁、生民之利弊、政教之得失、治術之緩急,皆可坐觀而起行,則志書之關系地方誠重矣。倘或堆砌乎陳言,拘牽乎舊例,泛釆不關體要之瑣事,濫收無足輕重之庸人,紀載不實,按之時事不相吻合,何能施行,徒連篇累牘,令人覽而生倦。雖雕繪組織,所謂玉卮無當也。”③顏嗣徽.遷江縣志跋[A].光緒遷江縣志卷1.顏氏此說對于后人優化志書質量和掌握善志標準皆有借鑒意義。
民國既是廣西方志理論研究從傳統走向現代的變革時期,也是廣西方志理論研究最為活躍的時期。在民國之前,廣西很少有存于志書之外的方志論文。至民國,因新媒體應運而生,故大量方志論文刊載于各種雜志之中,如《廣西通志館館刊》就刊登了不少方志論文。民國廣西方志學界的代表人物就是黃誠沅、封鶴君。
1.方志起源說。尹承綱認為,方志源于古代列國史。他說:“郡縣之志源于國史。晉《乘》、楚《梼杌》與魯之《春秋》,其濫觴也。”①尹承綱.三江縣志序[A].民國三江縣志卷首.黃旭初認為,方志源于唐《元和郡縣志》。他說:“昔者,晉楚之書同乎魯史,郡縣之志肇自《元和》。其后方志撰述接踵而興。”②黃旭初.續修遷江縣志序[A].民國遷江縣志卷首.
2.史志關系說。韋冠英認為,史志異名同實。他說:“昔仲尼因魯史策書成文,馬、班就書傳創立體例,皆述舊也。孟子曰:‘楚謂之《梼杌》,晉謂之《乘》,而魯謂之《春秋》,其實一也。’予則曰:‘在國曰史,在省邑曰志,其實亦一也。’”③韋冠英.賀縣志序[A].民國賀縣志卷1.有人認為,史志體例略殊,作史斷以年,修志限以地。如民國《上林縣志·序例》曰:“方志為史家之一,而體例則略殊焉。蓋作史則斷以年,修志則限以地。”黃旭初認為志等同于史,他說:“夫志侔于史,用示來茲。”④黃旭初.編修通志之意義[J].廣西通志館館刊第4、6期合刊,1949.
3.一統志與郡邑志關系說。臧進巧認為,一統志與郡邑志皆為歷史文化重要組成部分,不可或缺。他說:“志書之作由來尚矣。國有一統志,省有通志,縣有縣志,良以其關系歷史文化至重且巨,不可闕如也。”⑤臧進巧.雒容縣志序[A].民國雒容縣志卷首.
1.意義說。修志意義是對傳統修志宗旨觀念的延伸和發展,是始見于民國的一個新觀念。修志宗旨是回答修志工作的出發點和歸宿是什么的問題,修志意義是回答修志工作對于社會究竟有何作用的問題。黃旭初認為,修志意義就在于全面記載地情,使人“瞭然于施政之方,因地制宜.臻于至善”。他論《廣西通志》的編纂意義說:“夫志侔于史,用示來茲。文物發揚,所關綦重。其在通志,厥體尤宏。以桂省言,地處邊陲,擁有百縣。舉凡政教之所施、風土之所有,允宜無間今古,纖巨咸包。表其特征,示其全貌,以彼各編之詳載,合為文化之巨觀,將使吾人瞭然于施政之方,因地制宜.臻于至善,又不獨訂文物、昭勸誡而已。”⑥黃旭初.編修通志之意義[J].廣西通志館館刊第4、6期合刊,1949.歐仰羲認為,修志有保存地方歷史和維系民族的意義。他論《貴縣志》的編纂意義說:“竊以為縣志者,鄉土之歷史也。愛鄉者必先保其史,且古來屋人之社、湮人之宗,亦必先隳其史。是重吾史者,所以保吾族也。夫太平諸杰奮跡金天,為漢族吐氣,千古同欽。夷考其實,乃發軔于貴縣。《光緒志》不盡紀載,蓋為清廷諱。今則天國軼聞,志中紀載綦詳,不啻民族革命之史料,是風俗之盛衰、民族之榮瘁,影響所及,又豈第蕞尓一邑哉?”⑦歐仰羲.重修貴縣志序[A].民國貴縣志卷首.歐氏此說頗具史學見地。
2.宗旨說。韋可德認為,修志宗旨在于全面記載一方人群生活進化歷史,以供后人作比較研究,以助解決人類生存問題。他說:“縣之有志,猶國之有史,所以志人群生活狀況性能之經歷及進化之程序,而資后先之比較觀研,以供解決人類生存問題之一種紀載也。”⑧韋可德.續修遷江縣志序[A].民國遷江縣志卷首.有人還把弘揚“愛群愛鄉”視為修志的一個基本宗旨,如民國《上林縣志·序例》述本志特立《社交部》的宗旨說:“昔日專制政體為民上者,執天下一切權利皆為其私有之物,猜嫉橫生,厲行愚民政策。對于人民鄉約社會之交際,弗辨是非,概施嚴禁,致使人民不知愛群,不知愛鄉。極其弊,而流于不知自愛。人不自愛,何有于國?中國之弱均坐于此,故斯編特立社交專部,藉以喚醒國民救我同胞,深冀嗣后愛群愛鄉君子,遵舊日淳厚之禮俗,植為根本,恒于交際之中,日勉乎相勸相規相恤,以裨政教之所弗逮,而盡國民天職。”這種編纂思想是前所未有的。
3.追求說。時至民國,修志者的學術追求意識日趨強烈,廣西修志界亦然。綜觀民國廣西修志界的學術追求,大致可概括為兩端:一是追求時代性。如陳壽民曰:“吾人觀察方志之內容,覺得與社會各方面均有關系,尤其對于政治更有極大之關系。蓋政治之設施,以能適合于時代與社會之需要為重要原則。然如何方能不違反此原則?非明了時代與社會之情形不可。能明了時代與社會之情形,始能因時因地以制宜,而收事半功倍之效。一國如是,一省如是,一縣亦如是。縣志即提供吾人以時代與社會之情形,以為施政之考鏡。為政者能把握時代與社會,則政治之設施自然能適應時代與社會之要求,而成為良好政治。”①陳壽民.邕寧縣志序[A].民國邕寧縣志卷首.二是追求實用性。如封鶴君就十分贊賞清人章學誠修志重實用的思想。他說:“章氏言:考古固宜詳慎,勢不兩全,無寧重文獻而輕沿革。蓋示人以詳近略遠,俾趨實用,其意善矣。”②封鶴君.纂修廣西通志之我見[J].廣西通志館館刊創刊號,1948.又如民國《上林縣志·序例》曰:“民國肇造,國體更新,一應事宜半己變革。故對于舊日方志之體例,實難墨守定格,概相沿襲,矧膚泛既多,要必弗切于用。”這段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說本志編纂銳意創新體例,以求實用。
4.責任說。自古以降,雖然學界恒言修志為地方長官和地方政府之責,但官方文件卻從來沒有做過明確規定。民國23年,廣西省政府頒發各縣施政準則,則率先把編修縣志列為縣政工作之一。后陳壽民追憶此事曰:“民國二十三年度,省頒各縣施政準則,將修志一項列為縣政工作之一。”③陳壽民.邕寧縣志序[A].民國邕寧縣志卷首.彼時廣西省長黃旭初不僅認為編修志書是地方政府不可推卸的責任,而且還表示要克服一切困難,以完成《廣西通志》編纂任務。他總結廣西近50年修志經驗曰:“五十年中,志凡二作。由今視昔,迥不相侔,此非系夫有司之賢否,誠以地方之文化益啟,官師之參討益殷,勢之所趨,乃責無旁貸。”又表決心曰:“方今度支奇絀,雖感捉襟,凡屬修輯所需,亦當盡力籌維,俾能蔵事,以期無負鄉邦。”④黃旭初.編修通志之意義[J].廣西通志館館刊第4、6期合刊,1949.黃氏作為一位省長,能有如此強的修志責任意識,甚是難能可貴。
5.人才說。劉致祥認為,修志者不僅應像作史者一樣兼具才、學、識三長,而且還應具有良好之職業道德。他說:“地方志乘者,地方之史也。……劉子元論史有三長:史才、史學、史識。竊以為尚有史德,則所謂不偏不倚者。國史宜然,地方之史尤不得不然。”⑤劉致祥.纂修來賓縣志自序[A].民國來賓縣志卷首.
6.規則說。包括詳近略遠、通典不錄、詳特略同、生不立傳。“詳近略遠”意同“詳今略古”。有的廣西修志者繼承前人思想,多奉行詳近略遠規則。如民國《靈川縣志·凡例》論本志詳略把握時說:“詳近略遠,史家例然。靈事自宋以上,荒旸莫考,泛引通志桂屬各事,既類疊床,尤失限斷。茲編事部所載,必于縣屬地理有關系者,否則從闕。”民國廣西修志界多奉行通典不錄規則。如民國《上林縣志·序例》曰:“全國通行之典禮,概弗之錄。”民國廣西修志界普遍主張詳特略同,如民國《貴縣志·例言》曰:“本志詳略各取所宜。如前代典禮具見載籍,又近代自治制度事屬普遍,非限一隅,此宜簡略者也。如縣屬平天山銀礦夙冠全國,又關于太平天國事跡,吾邑頗多,此宜加詳者也。”如此把握詳略,實際上是強調突出地方特色,頗具學術見地。民國廣西修志界多奉行生不立傳規則,如民國《三江縣志·凡例》曰:“省修志綱目規定,凡忠孝節義及一切善行,其人存者不錄。本志仿之(節婦受旌表者除外)。”有人還認為,生人雖不可立傳,但可入表,或用以事系人方法簡述之。如民國《全縣志·凡例》述本志載人時說:“蓋棺論定,古今所同。其鄉望素孚,或功德在人者,采入人物傳,但省志綱目內載現存者不錄,亦陸清獻《靈壽志》例也。茲按其例,概不列傳,或于秩官、選舉、耆壽等類項下,略敘事實,閱者諒之。”此說頗具學術見地,迄今仍有借鑒意義。
7.書法說。包括揚善隱惡、多說并存。民國廣西修志者記人多采用揚善隱惡之法。如民國《來賓縣志·義例》曰:“前言往行,取其垂范來茲,例皆稱美不稱惡。”民國廣西修志多采用多說并存之法。如民國《上林縣志·序例》曰:“所引諸書,如有彼此互異之處,皆考證折衷,而加按語于下。其不知者,則并列之,弗敢妄事穿鑿。”
1.性質說。民國廣西方志學界對志書性質的看法并不一致。有人認為,志書為地理書。如民國《陸川縣志·凡例》曰:“志乘為地理專書,其要首在疆域、沿革。”有人認為,志書為民族史之濫觴。如民國《上林縣志·序例》論本志性質說:“嘗聞泰西各國之強弱,胥于民族一史覘之,便可得其種種真確情形,無待他詢。由是以觀,固知凡國家者,民族史乃屬最要之寶書也。今此一編雖未得直謂之曰民族史,究亦具體而微,未始非斯史之濫觴。”謝祖萃認為,方志兼具史地兩種屬性。他說:“紀載文化之史,有時間之史,‘歷史’之書是也。有空間之史,‘地理’之書是也。有空間而兼時間者,‘方志’是也。”①謝祖萃.邕寧縣志序[A].民國邕寧縣志卷首.
2.作用說。黎庶從認為,志書可培育邑人的愛鄉愛族情懷。他說:“縣之有志,猶國之有史。不讀史者不知愛其國,不讀志者不知愛其鄉。是以披毛戴角之類、圓顱方趾之倫,莫不具有同情心與自尊性,此本族所以團結人群,所以聯合社會,所以相通互助也。”②黎庶從.柳城縣志序[A].民國柳城縣志卷首.民國《上林縣志》作者還志書作用歸納為四方面,即備采擇、資行政、啟觀感、促建設。該志《序例》曰:“內容要無外乎紀政治之典章,著山川之扼塞,以及風土、民情、人物。溯其源,竟其委,足備史氏之采擇、資行政之展布、與人民之觀感、促庶事之進行。”這里對志書功用作如此概括,還是比較準確和全面的。
3.圖表說。民國廣西修志界普遍重視圖表的運用,有的注意彌補舊志用圖之不足。如民國重印乾隆《柳州縣志》卷首《例略》曰:“初刊本卷首插繪縣圖一頁,簡略特甚。重刊本仍之,殊無足取。茲予刪除,并將續修縣志時所聘測量員親歷各區實測詳細縣圖一幅,用電影印插入重印卷首,俾覽斯圖者,曉然于縣境最近形勢,及山脈、河流之實況,庶免貽譏,昭古聾今云。”有的志書還配置插圖、插表,如民國《羅城縣志·例言》曰:“本志各個綱目所敘事實加插圖表,使閱者得以按圖索驥。”有的還注意使用統計表,如民國《貴縣志·例言》曰:“圖表之作,史家所尚,蓋能馭繁就簡,綜散使合。既資比較,尤便翻檢。又向者志籍忽于統計,一切狀況苦不易知。本志于斯二者特加注重。”
4.輔文說。包括凡例、小序和注釋。民國修志界已經普遍認識到志書設置凡例的必要性。有人認為,依照諸書慣例,凡例在志書中是不可或缺的。如民國《灌陽縣志·凡例》曰:“書之作皆有發凡起例,以明著述之意,矧在志乘而可缺如?”民國廣西修志界對于小序撰法問題已普遍產生質疑。有人認為,舊志小序撰法必須予以改進,如民國《三江縣志·凡例》曰:“他志于每一部門或項目之首,輒駢四麗六,騁為楔引。本志據事直書,未敢效矉。”有人鑒于舊志小序的某些不足,主張不設小序。如民國《全縣志·凡例》曰:“舊志每類必有小引,殊涉空套,且新增門類仍恐續貂。篇末結論本屬史例,間亦可移他志。茲編并予刪除。”民國廣西修志界重視作注問題。如民國《邕寧縣志·凡例》曰:“志稱引舊說,無論為正史雜史,或近人雜著,必標注其書名,示有本也。”民國《上林縣志·序例》亦曰:“篇中引據皆注明所出,以昭征信,不使一字無有來歷。”
1.志書流傳說。尹承綱對于志書流傳問題最有見地,他認為志書能否廣泛流傳,完全取決于志書的編纂質量。他說:“顧修志之任至重也。大則難工,細則易審。必采訪者各舉其職,然后材料乃征翔實。必主編者洞知世變,然后鑒裁乃底精嚴。且必假以優閑之歲月,從容探討,執簡御繁,而后斟酌盡善,乃能廣流傳而垂永久。”①尹承綱.雒容縣志序[A].民國雒容縣志卷首.
2.志書閱讀說。民國陳壽民、高錫攀對如何讀志問題提出新見解。陳壽民認為,讀志要施以新史學觀點。他說:“吾人讀志書,必須用新之歷史觀與社會觀,去分析理解許多事實之現象與演變,去發現其中存在之因果規律。又須從具體之情況,去研究每一種事實之現象與演變之特質及其主要契機。必如此,方能把握志書之內心,而志書乃能為我用。”②陳壽民.邕寧縣志序[A].民國邕寧縣志卷首.高錫攀認為,讀志要施以辯證觀點。他說:“嘗讀唯物辯證法,知在空間上全面考察事物……又在時間上全面考察事物……衡天下之事物如是,讀國史、方志亦莫不如是。一縣之志書,大抵為區域內時空上事物之記載。在空間上,事物自有其統一與分解之關系。此事物與彼事物之互受影響,而變更充實其內容。此在社會橫斷面上,必然雜具之形相息息相通,且不盡受區域所囿也。在時間上,事物自有其變動發展之程途。現在事物受過去事物之托孤,未來事物受現在事物之委命。此在社會縱剖面上,必然滾進之洪流且滔滔不絕也。讀斯篇者,誠能洞穿時空之隔膜,用科學之腦汁溶解社會之全面,不以一事物之單獨形式而忽其彼此相依為命之內容,不以一事物霎時之靜態而忘其變動發展之生命。對于政治、經濟、文化、風俗等諸部門,均須求得其整個不斷之線索,循是以盱衡域內之事物,以啟發社會之生機,則思過半矣。”③高錫攀.柳城縣志序[A].民國柳城縣志卷首.陳氏和高氏此說,迄今仍能給人以思想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