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飄來五個字：善敗者不亂

排名第三的小藍單車不出意外地倒下了。略感意外的是，倒下的時點怎么看都來得早了點兒，倒下的姿勢也慘了點兒。

本來創業就是一個機會主義式的利益最大化的過程，只不過在尋求風口與豬的二元函數最優解的巨大誘惑之下，亢奮激進著Allin的創業者們往往忽略了一個大概率事件——失敗。對于身處創業公司的CFO而言，緊要的是幫助CEO在失敗沼澤中尋找到暫時立足的那塊小小硬地。

不妨從歷史掌故中尋找一點有益的啟發吧。《三國演義》中的趙云一向被冠以常勝將軍的名號，而從小到大我翻遍這本書，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卻往往是他在那些敗仗中的表現。我們暫且擱下長坂坡這類靠武力爆表來解決問題的神級演出，先來看街亭之敗。此役趙云所部雖丟失了箕谷戰略要地，但卻算得上整個蜀漢軍團中唯一建制不亂、損失輕微的主力部隊。《三國志》中記錄了主帥諸葛亮詢問趙云副將鄧芝相關情況的過程——亮問鄧芝曰：“街亭軍退，兵將不復相錄，箕谷軍退，兵將初不相失，何故？”芝曰：“趙云身自斷后，軍資什物，略無所棄，兵將無緣相失。”而成語“偃旗息鼓”的典故出處，也正是趙云在蜀魏相爭漢中的關鍵時刻，于黃忠慘敗的情勢之下以劣勢兵力逆轉局面的驚人之作。

《棋經十三篇》中有一段堪媲美《孫子兵法》的簡論——“善勝者不爭，善陣者不戰，善戰者不敗，善敗者不亂”。我們在小藍單車創始人李剛的公開信中看到其復盤失敗過程中的慘痛領悟，恰恰是在摩拜與小黃車雙寡頭競爭壓力下的自亂陣腳所致，“但再好騎的產品，在缺少了多元化資本支持和良好的財務規劃能力時，都顯得無力。為了追趕生產進度，小藍單車在四五月份追加了數億元生產合同，本來預計五月末六月初融資成功后就可以一次性將資金問題解決，而隨著資本市場冷靜和六月初宣傳事故的雙重打擊，融資變成了泡影，并購喪失了最佳時機。”

由是觀之，在不利局面下嘗試尋求“善敗”的次優解，恰恰是賭性十足的國內創業者們極為欠缺的理性智慧，當然也是創業團隊中時刻扮演理性中樞的CFO們念茲在茲的主要工作目標。

多年前，一位CFO和我講過他是如何與賭性十足的CEO斗智斗法的，“對于那些我認為明顯超出理性范疇的巨額投入，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在簽約和付款上進行拖延，而且會盡全力設定止損條款或退出條件。如果實在無法阻止這類Allin式資源投入的話，我會在他跳下懸崖之前，給他找一個降落傘背上。”當然，這類降落傘通常總離不開較長期的資金安排，或者是與主營業務間的防火墻設置。

天上飄來五個字——善敗者不亂。好的CFO要善于直面生意的B面，為那些看似孤注一擲的項目標配一款趙云式的降落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