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詩宗
“四個平臺”設立之初便有社會治理層面的考量。2016年10月,全國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創新工作會議在南昌召開,當時習近平總書記有一條重要批示,核心要義是“創新社會治理、建設更高水平的平安中國”。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了多方面的協商民主,包括政黨協商、人大協商、政府協商、政協協商、人民團體協商、基層協商以及社會組織協商。盡管政府在不斷地吸收合理的思想,但在特定時期的中國,社會治理本身有著特定任務。隨著經濟高速發展,社會迅速變化,許多矛盾都需要在基層解決。
西方所謂的社會治理是基于公共服務提出的,與國外相比,我國社會治理的核心除了公共服務之外,還強調對現有矛盾的化解。浙江很早就有“在基層解決問題、化解矛盾和滿足需求”的楓橋經驗。很顯然,我們長期以來采用“把任務壓到人頭上”的壓力型體制存在一個問題:當任務到了某種極限之后,基層的執法力量就顯得非常單薄。在過去的訪談中,我們就曾聽到過某鎮黨委書記的“抱怨”,據他所說“三改一拆”專項工作時鎮上只有兩個城管員,說明基層執法力量的嚴重不足。
從2011年2月19日胡錦濤關于社會管理創新的講話到這次十九大報告,中央多次強調了社會治理重心和資源要向基層下沉。個人認為,這種思路雖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壓力型體制本質上的缺點,但目前就維護基層穩定,讓老百姓獲得平安感等有重要意義。毋庸置疑,通過下移治理資源的重心,將部門的力量集中到“塊”上,我們能夠更有效地解決基層矛盾。
關于“一張網”的建設,在現時代下誰都不能忽視。以2016年美國大選為例,當所有主流媒體都認為希拉里可以獲勝時,只有Facebook上預測川普獲勝。大選結果卻真實地驗證了Facebook的預測。互聯網時代,網絡信息具有傳統媒體不可比擬的力量,這一方面給政府治理帶來了巨大的便捷,政府能夠從大數據和個人信息中把握蛛絲馬跡,整合信息資源,做到精細化治理;另一方面我們還應注意到,由精英和媒體主導的信息傳導鏈已經發生了實質性的改變,過去美國大選主要受主流媒體的引導,但現在可能更受網絡輿論的影響。這種信息渠道的變化實際上已經改變了美國的政治結構。這種變化同樣也發生在中國,宣傳部門也在不同程度地感受到實際工作情況的變化。
我們說,中國的社會治理不能等同于西方的“多中心”治理,但從更加積極的意義上說,我們又必須走向“多中心”。過去杭州強調“以民主促民生”、開放式決策,這都和民生問題息息相關。反思時下“四個平臺”建設和“一張網”,網絡是否能夠構成未來多中心治理磋商的新平臺、成為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新環境,我覺得還需要進一步的探索。
“多中心”治理實際上更接近西方意義上的公共治理,針對的主要是公共服務。國外有種提法叫“協商式政府”,因為公共服務是動員社會的最好方式,未來如果我們要構建一種多中心的社會主義協商治理方式,可能還得更多地從公共服務著手。習近平總書記說要尋找“最大公約數”,這個“最大公約數”不會是抱怨政府不好的老百姓,也不會是忽略民意、單獨行動的政府。從大方向說,“最大公約數”基本在于人民福祉、在于民生和社會公平公正。從這個意義說,“一張網”整合下的“四個平臺”建設總方向,應該在“如何更好地連接公共服務”上花大心思。
總的說來,“四個平臺”建設和“一張網”啟發我們探討“互聯網+”時代中國特色多中心治理的可能性。習近平總書記說要給省級及以下政府更大的自主權,在公共行政方面,借著中央給出的空間,從改革中發現的本質性行政體制矛盾角度推進基層治理,杭州市也許將又一次走在全國前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