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信仰

瀟 肅

接上期

第七章

新新派科研基地——

零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她大半張臉，看不見她的眼神和表情。

“學姐……怎么了？”將縛從沒見過學姐這副模樣，擔心得直接從床上坐起來，卻又被脖頸上的傷口痛得倒了下去。他艱難地換個姿勢爬起來，滿臉擔憂地看著零僵硬地站到他床邊。她垂著頭，散著發，像只女鬼。

“學姐你坐下好好說，究竟怎么了？”將縛維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著急地問。

“阿瑪死了。”

“什么？！你說什么？！”

“阿瑪死了！它死了！你懂么？”零突然崩潰，身體一軟，雙手撐著床沿，一抬頭，將縛錯愕的表情占據了她整個視野，她怔怔地望著將縛，目光恍惚。

將縛看到學姐那張冷靜從容的“冰山臉”上，沒被劉海遮住的通紅的眼睛無助地睜大，眼神渙散，發絲黏在臉上，看起來狼狽不堪。他甚至看到，一行淚水從她睜得圓圓的眼眶里滑了下來，滾燙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你為什么要毀掉阿瑪？！”雅米副司令一拍桌，怒氣沖沖地對著電腦屏幕上的男子大吼，“我不是警告過你么！你難道不知道阿瑪是控制她的唯一工具嗎？”雅米大聲質問。

“我知道，但那并不是控制她的唯一工具。”男子溫和地笑著，白凈的臉十分溫柔。

“還有什么？”

“將縛。”

“你究竟想干什么？”

“把她變成世界上最聰明的特工機器人。”男子溫和地笑笑，“因為戰爭，就要開始了啊……”

雅米瞪著他，咬牙切齒：“謝謝提醒，我尊貴的司令大人！”

新新派東區某建筑廢墟——

白發女子握著激光手槍，指著癱坐在地上緊緊靠著墻的女孩。女孩警惕的目光從草率地扣在頭上的墨綠色貝雷帽下射出，死死盯著面前不茍言笑的敵人。

“別怕，”零拔下激光槍的充電器，收進腰包中，表示自己沒有敵意，“雖然我知道你是誰，但我的任務中并沒有除掉你這一項，所以就目前來看，我們沒有開打的必要，而且……”零擦擦槍，滿意地看到它在白熾燈光下閃著冷光，冷淡地看了王書涵一眼，下半句話不言而喻。

王書涵咬牙，扶著墻慢慢站起來，眼神憤恨。

“你覺得我現在還能信得過你么？”

“不能，”零聳肩，臉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樣僵硬得難以捉摸，“但是你不信我，你就可能死。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回家了。”

王書涵心里不服到了極點，手悄悄地摸上了背后褲帶上綁著的匕首。

零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的小動作意味著什么，然而她毫不在意，轉身走人。

王書涵的手僵住了，她想不通零為什么沒有殺她。

“出去左轉，8號車。”零甩動一頭如雪的長發，背好包，踩著輪滑鞋消失在拐角。

王書涵撥通耳麥，聲音低沉，臉上滿滿的自責：“報告將軍，任務失敗了……抱歉。”

7小時前的新新派中樞基地——

王書涵推推眼鏡，在京的遠程指導下，終于破解了英特爾核心的最后一層密碼，她長吁一口氣。

英特爾核心，一個便利簽大小的卡片彈了出來。

“拿到就趕緊回來吧，小心點。”京的聲音從來沒這么嚴肅過，但此刻顯然輕松了很多，傳到王書涵的耳朵里，讓人十分安心。

“嗯……”王書涵靠近，伸出手，就在指尖即將碰上這發著幽幽藍光的芯片時，衣領一緊，有人拽著王書涵的后領，卡住她的喉嚨，冰涼的槍管抵住她的太陽穴。

王書涵嚇得渾身一震，說不出話，京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頓時明白現在的情況，耳機里沒有聲音，只有京緊張的呼吸聲，這使王書涵更加害怕。察覺到身后的人似乎沒有開槍的意思，王書涵吞了口唾沫，低聲說：“東西我不要了……”

手松了，王書涵已經被勒得眼前發黑，扶著操作臺，大口喘氣。

零扎起一頭白發，咬著手槍，在操作臺前輸入了幾個指令，“嗡”一聲，芯片就回到了中樞控制器。

王書涵摸著槍，警惕地看著零的一舉一動。不出意外地，零向自己走來。那強大的氣場，逼得王書涵連連后退。

突然，零站住了。與此同時，燈滅了。

“指令終止。”零的頭垂了下來，根本沒有動嘴，不男不女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停……停電了？”王書涵懵了幾秒，想回去重新把芯片取出來。剛一挪步，京火急火燎的聲音就傳來：“跑！”

“嗯？”王書涵一愣，不假思索地就往外跑。

“去通風管道！”京看到監控里出現了一群人，猛一拍桌，掐著耳麥著急地大喊，差點把王書涵的耳朵震聾，但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誰？誰在那里？”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科學家跟在幾個機器人身后虛張聲勢，機器人的眼睛射出光線，定格在零的身上。

“這……”領頭的顯然有些尷尬，一時手足無措。后面騷動了一下，科學家們讓出了一條道，一個深藍色頭發的溫和的男子走在前面，雅米在后面握著鞭子，一臉不滿。

“嘖，又失敗了，果然只能讓本人來么？真是……”雅米副司令看到“零”呆站在那里，更是不耐煩，上前直接掐住它的脖子，稍微使點力，“零”就化成星點飄散了。

“早跟你說了，零是獨一無二的，你非要搞什么機器人來代替她。”雅米埋怨道。男子溫柔地笑笑，不氣不惱：“切，就你能行了吧？”雅米擺擺手，轉而問那個領頭的科學家：“人呢？”

科學家一愣：“什么人？”

雅米副司令扶額，不想說什么了。

通風管道里的王書涵不由得竊喜，趕緊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