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大廢墟，熱鬧之地寂寞如風

文/雷輝志

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大津巴布韋遺址是具有代表性的巨大石造建筑遺跡，如今稱為廢墟更為恰當。津巴布韋是土語“石屋”之意，指的就是以花崗石砌成的古城。深秋的一天，我和朋友一行四人，開一部十分迷你的黃色小汽車，車頂上堆著大堆營帳和睡袋鍋碗，去探尋那抹神秘色彩。

在暮色深沉中，我們進入津巴布韋大廢墟營地，找到一棵大樹就在下面匆匆扎營。一夜只聽野獸吼叫不斷。恐懼襲來，但想到反正營帳里有四個人，我便安心了不少，借著疲憊便倒頭睡了。

一大早就有嘈雜之聲擾人清夢。我伸出頭到營帳外一看，只見數不清的狒狒在營地游竄。狒狒媽媽腹下吊著寶寶到處跑，少壯的小狒狒飛快地追逐打鬧。另一批調皮的狒狒已經把營地的大垃圾桶打翻，在遍地狼藉的垃圾里找吃的。

我們在營地生火，煮茶做早飯。一不留神，狒狒把煮好的花生搶劫一空。我正對它們大聲喝嚇，另一群狒狒卻如閃電般趕來，把野餐桌上的茶和牛奶喝了一半漏了一半。我們怒火高漲，恨不得把這些搗蛋的狒狒捉來打屁股。可是它們十分矯健，哪里是我們抓得到的？見此，赤腳的營地管理者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用蹩腳的英語告訴我們，營地的狒狒是被游客喂壞的，它們吃慣了游客的“嗟來食”，已經不愿到叢林去覓食，漸漸失去了在自然界生存的本能。

飯后，我們往大廢墟走去。入口處有個博物館，陳列了一些在廢墟挖掘出土的古跡。我們沿著厚石砌成的圍墻往廢墟中心走去，滿地的石礫和傾倒的矮墻顯示出古城外緣的痕跡。這一帶在十九世紀末被掘寶人渲染成“失蹤的金城”，現在卻只留下黑色的痕印，看不到一絲金光。

圓形的大環城在廢墟的核心，中間有座砌造精致的圓錐形高塔，至今仍然聳立。環城的走廊彼此相連，我們穿行在厚實的石墻之中，宛如置身迷宮。大環城始終被一層神秘的幕簾所遮，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當年的皇宮或政治中心，是不是執行宗教儀式的場所。這曾經熱鬧繁華的地方，如今只有如風的寂寞。

向晚時分，我們回到營地。那群狒狒正在等我們，它們因為早上的勝利而趾高氣揚，占據了野餐桌，爬到黃色汽車的頂上，看到我們就大聲呼嘯跳躍。我們再不敢生火燒晚餐，只好關在營帳里啃干糧，喝冷水。

次日早晨霧氣浮騰，我們沿著舊道小徑爬上大環城后面的山坡。從山頂望去，四周景色盡收眼底，大環城在腳下一覽無遺。當年可能有過的河道，現在只是地平面的一道綠影。這個石城神秘地來到，又靜悄悄地離去，留給我們后人的教訓如無聲的謎語，刻畫在斷垣殘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