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合規是企業競爭的一把“利劍”

張莉

合規管理是指企業通過制定合規政策，按照外部法規的要求統一制定并持續修改內部規范，監督內部規范的執行，以實現增強內部控制，對違規行為進行持續監測、識別、預警、防范、控制、化解合規風險的一整套管理活動和機制。有效的合規管理有助于企業應對不確定性、風險和機會，有助于保護和增加股東價值，降低未預期損失和聲譽損失的可能性。

和跨國企業相比，中國企業在合規問題上相對落后，很多中小企業乃至部分大企業甚至都不知道合規管理的概念，隨著近年來國家反腐敗措施愈來愈多，對腐敗現象的懲罰力度越來越大，才讓合規化管理這一概念慢慢的漸入人們的視野并不斷引起重視。

合規管理是企業防范違規風險的基本前提

在近日舉辦的中國貿促會合規建設暨首期公職律師培訓班上，國務院國資委政策法規局正局級巡視員肖福泉表示，合規管理是近年來世界一流企業適應市場監管日趨嚴格的新形勢，在企業內部開展的一項重要管理活動，也是企業提升管理水平的重要手段。肖福泉強調，合規的法律法規日趨嚴格，包括世界銀行、OECD、國際標準化組織等都對合規管理提出明確要求。其次，政府執法力度明顯加強，2008年金融危機后，美國不斷加大企業違規處罰，重大案件頻發，處罰金額巨大。

肖福泉指出，有關法律也明確規定，只要企業實現建立了有效的合規管理體系，就可以適當減輕處罰，這實際上激勵和促使許多企業主動采取合規管理措施。“100%的美國上市公司和絕大部分在美設立的大企業，都建立合規管理體系，設立首席合規官，建立或獨立、或與法律部門合署的合規管理部門，配備了專業人員，合規管理體系日趨成熟。”

企業是在一個復雜的法律環境中運作的，控制風險、避免違法的能力是企業寶貴的資本。因此，越來越多的企業采取積極的措施預防可能出現的法律風險，設立獨立的合規部門，應對各種法律風險。

肖福泉表示，《關于全面推進法治央企建設的意見》明確要求加快提升合規管理能力。2016年，國家選擇了中國石油、中國移動、東方電氣、招商局、中國中鐵5家央企啟動合規管理體系試點。

避免游走在灰色地帶

“合規是律師的事情；合規的最大價值是發現灰色地帶；合規不能阻礙業務；合規要從基層員工做起；突然而至的合規風險事件等等，合規行業內對這些耳熟能詳的說法一定不陌生。”中國首席法務官研究院院長郭建軍認為，在大公司的合規管理中，常常出現這樣的一些習慣性的認識誤區，這些道理看似正確但經不住細究，合規從業人員稍有不慎就會掉進陷阱而不能自拔。

2016年初，因認定中興通訊涉嫌向伊朗出口包含美國產品的技術，美國商務部向中興通訊開出出口限制令，規定自2016年3月8日起，美國出口管理條例下的產品供應商須申請出口許可才可以向中興通訊供應該等產品，并實行否決性假設的許可審查政策。這意味著中興通訊不能再進口任何美國元器件產品，這對于深刻依賴美國芯片的這家中國公司來講，即宣布其全球供應鏈的斷裂，此消息對中興通訊來講簡直就是個災難。

面對日趨嚴厲的政府監管和層出不窮的監管新規，很多金融機構的高層都對合規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即合規要幫助企業尋找灰色地帶并在這狹窄的區域謀取利益。甚至有時以此為考核導向，讓合規部門的工作都按這一方向調整。這時，合規更像業務的一部分，完全失去了監管的獨立功能。合規作為業務的智囊為其出謀劃策，能否成就業務就成了他們事實上的考核指標。

“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事實證明，大部分為企業灰色地帶出謀劃策的合規部門最后都害了公司，因為，這樣的合規不僅沒有擔當起來本應該擔當的職責，還讓企業錯誤的認為‘游走在合法與非法之間是一種本事。企業的經營是一個長跑，不是一兩筆買賣。某個階段的機會可能在整個賽程看來就是個負擔，這時候企業要敢于放棄。做正確的事情永遠比正確的做事要重要得多。”郭建軍表示。

統計顯示，美國在安然作假事件后，加強了對首席學習官（CLO）為代表的公司律師的責任調查和追究，僅在2005年，就有十幾起調查事件被提起，而其中有三個公司的CLO被提起刑事起訴，最終有兩名CLO被定罪，其中Rlte Ald的CLO雖然已經76歲高齡，但因為其在政府調查過程中有故意欺詐和隱瞞掩蓋會計舞弊的行為，法庭在量刑上并沒有做任何減輕，可見其行為的惡劣程度。

2015年，美國司法部發布《公司違法行為的個人責任》指令。這是美國司法部推出的一個重大政策性指令。美國司法部有意表明：在打擊公司犯罪的過程中，司法部決心把追究個人責任作為首要任務。而被調查對象如果想要獲得從輕發落，就必須配合司法部查出具體責任人。改法起因在于，司法部一直受到美國廣大普通民眾的批評，指責其過于放任華爾街高管。自2008年經濟危機以來，雖然華爾街高管們掌舵的公司因為違法行為已經向美國政府支付了巨額罰款，但是還沒有一位華爾街高管被判入刑。

“合規的核心是預防，但卻每天忙著滅火。每個領導都會跟你說，合規的價值重在預防，每個合規文件都要求制定行之有效的合規計劃，但如果你真的將主要精力放在合規系統的建設上時，他們卻整天會催著你，讓合規部門忙著滅火。”郭建軍說，預防做得再好，也不會有人關注，但違規事件處理好，卻很容易得到賞識和重用。公司高層的這種言行不一和短視行為常常讓合規部門無所適從，也會誤導合規官的工作方向。

合規本身就是公司戰略

郭建軍表示，合規從來都是自上而下，而不是自下而上的。“如果公司高層不重視合規，即使基層員工每個人都認識到合規的重要性都沒有任何用處。事實上，常常是因為領導一句有意無意中透露出不重視合規的話，而讓日積月累的合規工作毀于一旦。上行下效，基層的員工最善于察言觀色，如果高層不是心底里尊重合規，大家最容易敏感的捕捉到，況且，還沒有一個人愿意主動接受約束和監管。”他強調。

合規化管理是規范員工行為的有效手段，通過建構科學的企業合規文化以及合規體系，有利于讓員工養成合規化的習慣，避免違規風險。同時在制度層次向廣大員工普及合規管理的相關條例，有利于讓員工自覺自律的避免違規化操作。

郭建軍強調，合規不是一項日常工作，而是一項公司戰略。如果說公司內部有什么跟企業戰略有一決高下機會的，那絕對是合規遵從，因為他們都是關系到公司生死存亡的風險。

業內都知道通用電氣（GE）合規工作做得好，但很多人不知道他們為什么做得那么好，GE首席執行官Jeff R·Immelt曾經說過：“沒有任何事情比維護我們在合規建設中取得的聲譽更重要，即使是為了取得銷量，為了競爭或者來自于直接主管的命令，這些都不能讓我們對合規的秉持做出任何妥協。”

“合規部對于全員合規意識的重視往往體現為這樣一句話，每個合規風險講一萬遍就會深入人心，這也是合規培訓的口號，說的很有道理，但前提是聽眾是帶著耳朵來聽的，或者不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郭建軍強調，“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這句話用在合規實務上再恰當不過。

法律合規是企業競爭的一把“利劍”。國際上，著名能源公司BP憑借《BP行為準則》樹立合規標準，成就百年BP。殼牌公司以《殼牌行為準則》為基礎構建合規文化，殼牌前首席執行官范德偉有句名言“我們的聲譽和我們未來的成功，都有賴于合規，不僅是遵守法律，還要秉持最高的道德標準”。實踐證明，合規文化及其所蘊含的價值追求成就了不少世界一流公司，創造了巨大的企業社會價值。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