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拍攝

徒步拍攝英國海岸線

如今在北方，途遇的人在和我打招呼時，除了說上一句“你好”外，還會再跟上一句“怎么樣”。我沿著運河離開切斯特，越過通往威勒爾半島的瀑布和羅馬城墻。內斯頓大約已喪失了某些最重要的東西——人在岸邊竟看不到海，因為海早已被淤泥填滿而變成鹽沼。新布賴頓原始人在馬丁·帕爾的《最后依靠》中被稱為“不朽的”，而如今他們早就不復存在。沙灘上坐著一排聽話的學生，老師在他們周圍不停徘徊。有一大片光滑的混凝土地面，上面矗立著一家大超市。

我頭頂的天空中，飛鳥正橫跨默西，而近在咫尺的利物浦令我激動不已！徒步者從不走隧道，只有狂歡者喝得酩酊大醉后才走這種險路回家。我需要至少兩天時間才能穿過重工業區，途徑朗科恩之后到達利物浦。

我喜歡這里獨特的臟話。人們操著利物浦口音、咧著嘴大聲說：“你這個懶蛋！”“把你的手指從屁股上拿開！”“社交媒體都是屎！”比起其他地方，這里的人顯然更隨性、有趣。

從伯肯黑德出發，沿著默西一路向南，一座“煙囪城市”映入眼簾：煉油廠、化工廠，最后是發電站。這里不歡迎行人，地圖也沒多大用。我不幸走進死胡同，那里到處是警察，最后只能沿著大路邊沿往回走。

清晨，我在埃爾斯米爾港街角的小店遇到一名穿著超人睡袍和毛絨拖鞋的女孩，她說前一天晚上的19歲生日趴讓她累得夠嗆。我住的地方除了綿延的籬笆墻就只有煙囪，空氣里混雜著一股惡臭，溝渠里滿是藍色的渾水。埃爾斯米爾煉油廠附近的警告牌上寫著：禁止拍攝，禁止停留，禁止使用衛星導航。CCTV監控攝影機周期性運作著以“抓捕犯人”，但我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路過因斯化肥廠的硝酸合成裝置時，我被嗆得流淚。排放物、蒸汽以及我一向樂于拍攝的那些煙囪和鋼架結構把我包圍。化學氣味與大型垃圾填埋場所散發出的惡臭摻雜在一起。然而在這種環境下，我竟然看到一只田鳧飛過，簡直不可思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