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峰
一
馬茹花又做夢了,夢醒后淚濕衾枕。夢里,馬茹花穿一身潔白婚紗,被眾人簇擁著走出家門。一條大車路白光光的伸向遠方,路上停著一排迎親車隊。新郎就在她身邊,是她大學時期的同學張亮。張亮是省城人,穿一身帥氣的黑色西裝,健美的身材高大英挺。
陽春三月,麗日高照,馬茹坡上,馬茹花正在盛開,黃蠟蠟的花朵開得漫山遍野、香氣四溢。坡下,那條大河耀著金鱗,巨蟒般舒卷著身軀朝前涌動。
從現在起我就要離開娘家到省城去生活了,娘呀,就叫閨女再看你一眼吧。馬茹花回過頭,瞅見娘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高高的嶺坡上,娘的身后是自家的窯院,沒有院墻遮擋的窯院像一張發黃的老照片,清晰地印著四孔窯洞的影子。嶺坡上粗礪礪的風刮得娘站立不住,娘伸出一只手抓住溝沿邊的一棵小槐樹,看去娘像是拄了根拐棍。淚水頓時糊住馬茹花的眼睛,眼前一片波濤洶涌,她什么都看不見了……
就在她要跨入婚車的剎那間,一陣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從嶺坡上傳來:“馬茹花,你不能走,你是我媳婦。馬茹花你記得吧,我是石墩,我是石墩呀……”隨著喊聲,一個身材敦敦實實的長發青年從嶺坡上飛奔而下……
這是一個冬天的早晨,在那個注定要打進來的電話來到之前,馬茹花正躺在被窩里,她一邊回味著夢里的情景一邊無聲地哭泣,凌亂的長發從頭頂披散開來,遮住她的臉,她也不去管它,任憑眼淚打濕秀發。
回味夢境,心“怦怦”跳動,最近她頻頻夢見出嫁,可是出嫁的場面上,總有那個石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