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工會角色定位初探

文/江蘇省無錫市總工會常務副主席 吳濤

近年來，全國各地工會在推動行業工會組建上加大步伐，以不同形式成立行業工會，在團結職工、維護職工合法權益、構建和諧勞動關系上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但當前行業工會也存在定位模糊、職責不清、重復建設等問題，對行業工會作用的發揮以及工會組織的整體運行造成一定影響。

行業工會的內涵

《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會法》第十條規定：“同一行業或者性質相近的幾個行業，可以根據需要建立全國的或者地方的產業工會。”《中國工會章程》第十一條規定：“同一行業或者性質相近的幾個行業，根據需要建立全國的或者地方的產業工會組織。”按照上述規定，目前法定的工會組織體系中有產業工會的組織形式，沒有行業工會這一類型。在實踐中，行業工會卻屢見不鮮，例如餐飲行業工會、電動車行業工會等等。這些行業工會的組織形式一般是工會聯合會或者聯合工會，即把相同行業的企業經過一定的方法組建成工會聯合會或者聯合工會。這就是我們在工作中所稱的“行業工會”。要搞清楚什么是行業工會，需要理清以下幾個問題。

產業工會是中國工會章程確定的組織制度

按照國際工會界的觀點和分類，以同一職業、技術、行業，或從事相關的技術工作的工人組成的工會，稱為行業工會；以同一產業范圍內，不論技術、職業如何，以生產的產品為基礎組織的工會，稱為產業工會。產業工會以行業的聚合為前提，一般是較大規模的行業的聚集，涉及范圍較廣。聚合度低、范圍較小的行業則不應成為產業工會。1925年5月1日召開的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通過的《組織問題的決議案》規定：“鐵路、海員、礦山、紡織及其他產業中，必須按產業原則組織產業工會，小鐵廠、理發店、裁縫店、小建筑等小工廠及手工業，可酌情采用職業組織。”當前我國的產業工會可以理解為一個較大行業或多個較大行業企業成立的工會組織，多為省級以上的產業工會。

當前的行業工會的內涵大于職業工會內涵

《辭海》中對“行業”的定義為職業，多指百工技藝從事的職業。早期的行業工會是以職業特征的組合，由相同或類似職業的工人組成，這些工人分屬于不同的工作單位，但從事相同的職業。當前行業工會的內涵應大于早期以職業為特征聚合的行業工會。當前行業工會是以用人單位的行業特征進行聚合，不是以勞動者職業特征舉行聚合。例如餐飲行業工會是在一定范圍內從事餐飲的企業組成的工會聯合會或聯合工會，在這個餐飲行業工會中有主要是從事廚師等餐飲行業的勞動者但是也有少部分從事非餐飲行業的勞動者。比如餐飲企業的保安、清潔工、行政管理人員等。

當前我國行業工會的組建特點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會法》第十條規定，我國工會的組織形式有六種形式：中華全國總工會、全國或地方產業工會、縣級以上地方總工會、基層工會聯合會、基層聯合工會委員會、基層工會委員會。當前行業工會的組建多屬于基層工會聯合會，由相同或相近行業的企業工會聚合成基層工會聯合會。對于沒有成立工會組織的小微企業，也可以聯合工會委員會的形式成立行業工會。行業工會定位是基層工會，一般是在縣級工會以下成立。行業工會不是法律上明確的工會組織形式，而是對具有共同行業特征的工會聯合會或聯合工會的統稱。行業工會一般情況下是相同或相近行業企業勞動者的聯合，少數情況下會出現相同或相近職業勞動者的聯合。行業工會的組建一般有四種模式，分別是依托行業協會組建行業工會；依托政府主管行政部門組建；依托龍頭企業組建行業工會；依托地方總工會組建行業工會。

行業工會的定位

從理論上講行業工會的工會組織體制是聯合工會或工會聯合會，在我國的工會組織體系中有其明確定位。聯合工會或工會聯合會一般是地方工會或鄉鎮街道工會的下屬工會，是其所覆蓋企業的上級工會，不存在重復建設和隸屬關系不清的問題。然而，在現實中，行業工會建設出現重復和隸屬不清情況比較多。例如，在某街道范圍內的美容美發店成立了本企業工會組織，其工會組織經過街道工會的審批，街道工會成為該美容美發公司的上級工會組織。同時該區域又成立美容美發行業工會聯合會，吸收該美容美發企業作為成員單位之一。這時該美容美發企業工會就有街道工會和美容美發行業工會兩個上級工會組織，出現隸屬不清問題。為了能準確定位行業工會，使其作為當前工會組織體制下的有效補充，發揮協調勞動關系的積極作用，應明確三個方面的關系。

行業工會應是地方工會的有益補充。行業工會是具有行業性質的工會聯合會或聯合工會，一般隸屬于鄉鎮街道工會或縣區總工會，是介于地方工會與企業工會之間的中間層次的工會組織。地方工會組織通過行業工會間接領導區域內相同行業的企業工會。行業工會的運行質量直接決定了存在的價值。運行良好的行業工會能有效組織下屬企業工會服務行業內職工，是地方工會工作的有益的補充和重要幫手。但作用發揮不佳的行業工會組織則會成為企業工會與地方工會之間的障礙，影響地方工會作用的發揮。此類行業工會應分析作用發揮不佳的原因，指定相關對策，及時予以糾正。

行業工會是行業內企業工會交流學習的重要平臺。企業工會所在地的鄉鎮街道工會和其所在行業的行業工會都是該企業的上級工會領導組織，行業工會是行業內企業工會的雙重領導之一。在現實情況中，雙重領導就有以地區工會領導為主還是行業工會領導為主之分。行業工會與行業內企業工會的關系也就有強領導和弱領導之分。如果行業工會組織作用發揮較好，行業工會就成為企業工會一個有益的平臺，反之，行業工會就會降低地方工會服務企業工會的效率，成為枷鎖和障礙。例如，無錫市成立的律師行業工會聯合會覆蓋全市律師事務所工會，是律師事務所工會的上級工會組織，同時律師事務所工會又受所在街道工會的領導。律師行業協會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律師法》規定的法定機構，承擔了的律師懲戒的行政管理職能，地位特殊。依托律師協會成立的律師行業工會聯合會對下屬律師事務所工會的領導力也較地區工會強，工會工作也比較正常。在這種情況下，律師行業工會就能為全市律師事務所工會提供良好的工會服務。

行業工會是行業內企業職工維權服務的重要渠道。盡管行業工會的出現，會導致工會內部的雙重領導和重復建設，但對職工來說，多一個工會組織就多一個維權渠道，多了一個學習提高的平臺。在勞動力市場化后，企業和勞動者都是勞動力市場的一部分，勞動者在企業間流動成為常態。勞動者一旦脫離企業，就脫離企業工會的幫助范圍，不再是企業服務對象。就勞動者而言，可以從一個企業到另一個企業流動，但大多不會頻繁地改變自己的工種和行業，即使流動也是在行業內流動，勞動者在行業內具有相對的穩定性。因此，行業工會能有效彌補服務職工的空白點。行業工會由于不是企業內設工會組織，地位相對超脫，相比企業工會容易得到職工信任，行業工會介入企業與職工之間的糾紛更具有權威性。

行業工會應突出行業性

行業工會是以相同或相應行業企業的勞動者成立的工會組織，主要的特征在于這些勞動者從事的工作具有同一性或相似性，要讓行業工會發揮作用，必須圍繞行業工會的行業特性開展工作，突出行業性是組建行業工會的初衷，也是行業工會能有效發揮作用的出發點。

以行業為標準是把靈活就業人員組織起來的有效手段

靈活就業人員具有不穩定性、社會保障不到位、沒有相對固定的工作單位等特征。靈活就業人員主要集中在建筑行業、快遞、餐飲娛樂、家政服務、出租車和網約車、環衛等行業。由于我國基層工會的組織體制以企業為單元，勞動者一般都加入企業所在工會，靈活就業人員沒有固定的單位，往往游離在工會組織之外。企業工會和地方工會都難以覆蓋到這類群體。把相同或相應行業的勞動者通過一定方式結合來起來，成立行業工會組織可以將分散的、易流動的靈活就業人員團結起來。行業工會成為維護靈活就業人員權益的重要工會組織。行業工會既能代表非正規就業勞動者普遍利益，又能夠引起國家、社會的重視，是幫助非正規就業群體維權的有效形式。

以行業為單位開展集體協商應成為行業工會的主要工作內容

《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八條規定“勞動者依照法律規定，通過職工大會、職工代表大會或者其他形式，參與民主管理或者就保護勞動者合法權益與用人單位進行平等協商”。《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會法》第二十條規定“工會代表職工與企業以及實行企業化管理的事業單位進行平等協商，簽訂集體合同”。法律上規定的集體協商都是以勞動者與用人單位建立勞動關系為前提，且表述過于原則，缺乏可操作性。在實際工作中，非公小型、微型企業勞動者以及靈活就業人員的工資集體協商機制的建立，如何開展集體協商工作均無明確法律規定。而行業工會則可以行業為單位開展集體協商，有效彌補企業工會和地方工會在這方面的空白點。以行業為單位開展集體協商能適應行業發展的不同特點，避免集體協商內容的單一化。行業性集體協商中應以工資協商為重點，協商行業最低工資標準、工資分配辦法、行業內各類工資等內容。行業工資集體協商可成為企業集體協商的基礎，行業工資集體協商以協商行業內不同工種的標準為主，而企業集體協商則在行業協商的基礎上協商工資增長幅度。企業工會在行業工會集體協商成果的基礎上與企業開展進一步的細化協商，最終反映到單個勞動者的工資標準上。

以行業為單位提升職工素質能激發職工的內在需求

當前工會組織在提升職工素質方面基本都以企業工會為單位，通過提高員工職業道德、勞動技能、文化知識和身體健康素質來全方位提升勞動者素質。同類的企業在勞動者的就業、勞動條件、勞動標準等方面往往有許多共同點，勞動者面臨的情況往往大同小異，以行業為單位提升職工素質將有效激發行業內勞動者的內生動力。同一行業內的工作性質和崗位相對統一，工種相對一致，在行業內開展技能比賽比較容易形成統一的評判標準，具有較強的可比性。這也能有效激發勞動者為了自身發展和進步需要而產生的爭先創優的意識。俗話說，行有行規。行業工會通過行業內的技能比賽可以形成行業內的技能標準，形成規范的行業內工作規則，能有效提升行業工會在團結職工上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