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婧睿

再一次擦去迷蒙的水汽,貼著玻璃往外看,鼻尖一陣冰涼。濃濃的霧靄中世界一片灰色,村頭的那只狗還是怔怔地蹲在三岔路口。什么也沒有!
將拔了插頭的電飯煲又接上電源,走出門外往村口張望。突然有兩個身影鉆破霧氣走了過來,我邊跑回屋邊向內室的奶奶喊道:“奶奶,他們回來了!”奶奶忙不迭地往外走,我卻坐到窗前,眼睛盯著窗外,側著耳朵細聽,握著筆快速地寫作業,手有些顫抖。
聽到父母親放行李的聲音,聽到母親輕微的咳嗽聲,又聽到父親喚我的聲音……“浩子,快過來擺桌吃飯。”奶奶厲聲地叫道。我慢騰騰地挪出房間,佯裝驚愕地望著父母,小聲地說道:“爸、媽,你們回來了?!北愦掖业貛椭鴶[碗筷,避免眼神再次與他們相撞。
奶奶與父母熱鬧地話著家長里短,我默默地扒拉著飯粒,火鍋沸騰后的熱氣“咕咕”地往上冒,模糊了對面父母的臉。母親把我刻意擺在她們面前的好吃的菜又逐一換到了我的跟前,見面后與我說話不多的父親將一塊魚肉夾給了我,他那被灰漿腐蝕的手指甲里還殘留些許黑色的印漬。從來只吃一碗飯的我破例硬撐了兩碗,因為這頓九點鐘開吃的午飯足足吃了一個小時。
晚點、無座,原本一天的車程被折騰成了兩天,過于疲累的父母吃過飯便休息去了。我幫著奶奶燒火洗碗,然后拿了一本書,坐在父母臥室的窗外,天氣很冷,可我卻感到異常地暖和。我壓根沒有看書,只是抱著狗兒靜靜地笑,向那些偶爾經過路口的人們呵呵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