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欣楠



天空是茫茫然的深黛,遠處漆黑的山綿延不絕,無邊際的天空中挾帶著云朵,一片烏溜溜。躥出來的是突突的喜悅,所有的云彩都在笑,笑成一朵巨大的花兒——我要回家了!
駕車回家,起得早,太陽都未曾露臉,大街上只有菜販子系著圍兜,吭哧吭哧地搬著蔬菜。仔細看去,市場里已經被裝飾得五彩斑斕,人們疲乏未醒的痛苦也被這些顏色裝點成笑意。
媽媽說,聞一聞深圳的清晨。我開窗,刮來一陣夾著腐臭味的草香,我卻笑,這才是真正自然的氣息。
不多久,天已然亮成澄黃,微微的清風撫在臉上,看一路小花小草披著露珠淡淡的笑。天空是一幅流動著的油畫,潔白的云朵伏在碧藍如洗里,像鋪開的平整的棉絮,遠處已有燦紅的光芒染紅了半邊天,那是太陽要升上來了。
降下窗子來,野風狂野肆意地掀起我的發絲,風是一個左右夾擊的高手,呼啦啦襲來,揪起我的頭發,在頭頂纏繞,擦肩而過。那強烈的力量刮在我耳邊,像飛機的螺旋槳甚至更加響亮。爸爸說,快關窗。我又忘記,高速上開窗不得,車子都被刮得左搖右擺了。
弟弟驚喜地大叫:“太陽,太陽升上來了!”
我抬眼看,太陽露出來半個腦袋,像是發光的橋洞。是不是能夠鉆進去捻一抹金絲嘗嘗?也許,就像寬窄巷子里黏稠的麥桂糖那般甜。說不定,太陽上也有個吳剛,專門用香甜的桂花,制成黏軟的期待,送給哪一個心儀的仙女,試圖用它粘住仙女的腳,好讓漫長的時光不再孤單。
太陽越升越高,以致我需要斜斜地仰著,初升的太陽是咸軟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