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來一下

周玉婷

漫步于悠長悠長的小巷，月色投影出相互依傍的高樓疊影重重，父親，你可聽見？我內心最深處的角落在呢喃：“爸爸，你過來一下。”

遠處，一個小女孩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一位中年男子在一家商店前踱步，突然綻放出一個如月色般柔和的微笑：“月兒，你快過來一下。”女孩蹦跳著走向男子，男子則在昏黃的“白玉盤”下對女孩說：“月兒，今天是中秋，咱們買個月餅吃，團團圓圓的，好不好？”

或許是那一份深沉的父愛，那一份和著柔和月光的團圓刺痛了我，腳步，加快。

微風在狹小的巷子里吹著，我的頭發隨風飄揚，思緒也順著微風飄到過去……

父親也會時不時地用一副鐵面無私的臉龐和冰冷生硬的口吻道：“你，過來一下。”我呢，則像一個小偷一樣，貓著腰，挪動著一絲步伐向父親挪去。“今天的書背了嗎？今天是不是又爬上樹去抓鳥了？今天是不是打翻了奶奶的鹽？”一串串最高級的法官對犯人的審問之后，少則挨一頓父親的罵，多則一頓打。

……

恍惚間，已經走到了父親的工廠，明亮的月色輕柔地灑在工廠的瓦片上，卻被震耳欲聾的機器運作聲打碎。我冷冷地瞟了一眼，走進了工廠。

鋪天蓋地的灰塵，爭先恐后地在我鼻尖嬉戲，引得我噴嚏不斷。朦朧中，朝著依稀可見的配電室走去，帶著些遲疑，輕叩著銹跡斑斑的鐵門，古舊的門發出“吱”的一聲嘆息，開了一條小縫。

突然間，火星如雨點在房間中上躥下跳。一個穿工作服，灰頭土臉的男子埋頭在工作。背影有些微微顫抖，如一片搖搖欲墜的落葉在狂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