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靜怡

獨自徘徊在校園實驗樓旁一條曲折的似乎不見盡頭的小道上,突然,一陣清風自回廊穿過,卷起落花滿地。蹲下,拾起,握緊,展開,是一片微微泛黃的合歡葉,遁著飄來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一株美麗的樹。
合歡屬落葉喬木,原就是高大的,已是秋天,可它努力向上攀登和向外舒展的枝丫卻依舊附著滿滿生機,緊密的樹根牢牢抓住泥土,露出根根青筋。而淡棕色的樹干筆直豎立,仿佛是巨人最堅硬的脊骨,任憑風吹雨打,不能撼動分毫。
那昔日里在縱橫交錯的枝丫上“野蠻生長”的青蔥樹葉,如今將近大半都微微曲卷而泛黃,仔細向其中一片凝望,葉根還是滿含春意,可葉尖卻已截然不同的沾染了秋的氣息。兩種顏色相互碰撞,過渡出生命的獨特質感,細遠流長……
每一片合歡葉上都似分了八九條細密的暗紅色的筋脈,與其他樹葉不同,它們都是獨立的個體,獨自孕育一方宛如蠟梅花瓣般細碎卻秩序井然的葉的生命。最終,自最頂端堅定不移地返回,在根部匯集,向大地奔去,靜看花開,閑待花落,不聲不響,暗自度過十余載草木時光……
難免還是想起了曾經:
冬,積雪的負重略微壓彎了它挺拔的枝干,那是它初生時不可或缺的磨煉;
春,積雪融化,嫩綠的枝芽大大小小地探出身子,那是青春的氣息;
夏,它已入壯年,枝繁葉茂,合歡花開,淡淡清香縈繞,是古人眼中“脈脈抽丹,纖纖鋪翠,風韻由天定”的嫵媚風華。
再見如今,原本的生命力幾經比較,只多了些肅寒、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