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 蕾 于 田
《中華人民共和國資產評估法》和《資產評估行業財政監督管理辦法》出臺與施行使資產評估行業面臨許多新的變化。文章立足新形勢下的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及其防范問題開展研究,力求厘清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內涵、分類與現狀,剖析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成因,并針對性地提出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防范建議,以盡可能降低新形勢下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隱患。
《中華人民共和國資產評估法》(以下簡稱“《資產評估法》”)于2016年7月2日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發布,完成從草案到法律的蛻變,并自2016年12月1日起實施。此后,為加強資產評估行業財政監督管理,根據《資產評估法》等法律、行政法規和國務院的有關規定,財政部進一步制定《資產評估行業財政監督管理辦法》(財政部令第86號,以下簡稱“86號令”),并于2017年6月1日正式實施?!顿Y產評估法》和86號令的施行,無疑有利于規范資產評估行為,促進評估行業健康發展,維護市場經濟秩序,助力中國經濟結構改革;但與此同時,也使資產評估行業面臨許多新的變化,尤其是對資產評估職業風險防范帶來新的挑戰。
在這種新形勢下,評估機構和評估專業人員的部分不當行為可能由違規升級為違法,其陷入訴訟危機的可能性以及承擔的法律責任均相應增大,進而可能導致利益損失、聲譽下降、客戶流失等不利事項發生,乃至危及整個評估行業公信力。不僅如此,作為社會性經濟活動的資產評估,其工作性質和質量還關系到相關各方的切身利益,可謂涉及面寬、影響面廣。鑒于此,立足新形勢下的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問題開展研究,具有必要性與緊迫性。筆者擬通過調查分析,厘清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內涵、分類與現狀,剖析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成因,并針對性地提出風險防范建議,以盡可能降低新形勢下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隱患。
國際律師協會(IΒA)對“企業法律風險”的定義是“企業因經營活動不符合法律規定或者外部法律事件導致風險損失的可能性”。國內關于“企業法律風險”的定義可以歸納為“因法律法規因素所引致的由企業承擔的潛在經濟損失或其他損害的風險”;具體指“企業在經營過程中由于故意或過失違反法律義務或約定義務可能承擔的責任與損失”。
論及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筆者認為,可以將其理解為評估機構與評估專業人員因資產評估執業行為產生的承擔法律責任、承受不利法律后果的可能性。法律風險勢必以承擔法律責任為特征。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一旦發生,評估機構自身一般難以控制,且往往導致嚴重后果,有時甚至是災難性的,具體表現為經營性損失、民事賠償、法律訴訟費用、行政或刑事處罰、聲譽損失等。
筆者認為,對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分類可以有兩種方法:
1.根據風險性質分類
根據風險性質不同,可以將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劃分為違法風險、法律不確定性風險、以及事實行為不確定性風險三類。
首先,作為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主要表現形式,違法風險具體是指評估機構和評估從業人員違反資產評估相關法律法規的規定所產生的風險。其次,法律不確定性風險具體表現為兩種情形:一是資產評估相關法律法規自身的不確定性,例如法律條文本身比較原則,可以進行多種解釋,或者法律政策不盡完善而有待調整;二是法律運行過程中參與人因素導致的不確定性,例如法官、仲裁員等執法者對法律的不同理解所產生的不確定性。第三,事實行為不確定性風險主要表現為:評估機構或評估專業人員證據意識的缺乏,導致在爭議解決過程中無相應證據支持其主張導致敗訴。
2.按照風險責任分類
根據風險責任不同,可以將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劃分為行政責任風險、民事責任風險和刑事責任風險。資產評估職業法律責任的規范依據主要有《資產評估法》《企業國有資產法》《刑法》《公司法》《證券法》《民法總則》《民事訴訟法》等相關法律,以及資產評估相關行政法規和部門規章。
其一,行政處罰是資產評估職業行政責任的制裁形式。產生行政責任風險的具體情形分別體現于《資產評估法》《企業國有資產法》《公司法》《證券法》及86號令的具體條款或規定中。其二,民事責任具體涉及資產評估執業行為的民事賠償后果。產生民事責任風險的具體情形分別體現于《資產評估法》《企業國有資產法》《公司法》《證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證券市場因虛假陳述引發的民事賠償案件的若干規定》的具體條款或規定中。其三,需要接受刑法處罰是刑事責任與其他兩種法律責任的根本區別。刑事責任風險的產生情形主要體現在《刑法》有關規定中,具體涉及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罪以及單位擾亂市場秩序罪。刑事責任風險是危害性最大的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
這里從評估理論與評估實務兩個層面分析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現狀。
1.評估理論層面針對性研究偏弱
通過對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防范的相關研究進行梳理發現,已有研究多是圍繞資產評估職業風險防范問題進行總體把握(汪海粟,2002;王秀東等,2002;潘學模,2003;高波和高桂蘭,2006;韓曉東,2007;陳蕾和韓迎春,2008;李明媛,2009;楊健,2012;張翔,2013;胡克建,2014;譚舒蔓和高兵,2015;楊瑩和王海東,2016;陳曉寧,2016;等)。部分學者提出資產評估風險具有客觀性、潛在性、階段性、復雜性等特征,包括法律風險、管理風險、執業風險、結果使用風險等不同類型;也有學者從立法、宣傳、管理、培訓、規范等方面提出資產評估風險防范建議。但是,上述研究基本開展于《資產評估法》和86號令出臺以前,并且其中鮮見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防范的針對性研究?!百Y產評估行業立法缺失”、“資產評估行業法律法規不健全”、“資產評估行業應盡快統一立法”等都是之前論及資產評估職業風險成因與防范問題時的核心觀點??梢?,在評估理論層面,針對新形勢下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防范問題的研究偏弱,且亟待與時俱進、充實完善。
2.評估實務層面制裁處罰案件漸增
統計顯示,當前涉及資產評估的制裁處罰案件數量有上漲趨勢,這也成為社會公眾和評估行業高度關注的熱點問題。在實務案件中,對于評估機構等中介機構的責任認定十分復雜。中介機構是否存在責任,關鍵的事實是中介機構是否勤勉盡責,這需要監管部門開展調查并出具相關結論。以中國證監會近一年來出具并公布的資產評估類行政處罰決定書為例。其中明確“評估執業行為是否違規的判斷標準是評估機構有無勤勉盡責”;對于“未勤勉盡責”這一違法事實,常見的具體表述包括:“評估依據不充分”、“評估假設不合理”、“評估程序不到位”、“評估方法不當”、“計算公式錯誤”、“參數計算不科學”、“評估結果錯誤”、“未獲取委托單位出具的承諾函”、“未按規定取得銀行詢證函”、“違反資產評估業務基本流程”、“未實施有效的評估程序”、“評估工作底稿不符合規定”、“工作底稿填制錯漏較多”、“質量控制方面三級復核流于形式”、“以預先設定的價值作為評估結論”、“評估結論存在具有重要影響的實質性遺漏”、“未披露評估基準日至評估報告日期間發生的影響評估結論的重大事項”、“評估報告的出具日期早于內部審核日期”等。可見,在評估實務層面,新形勢下的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已然加劇,這對整個評估行業的法律風險防范敲響警鐘。
以上現狀分析,進一步凸顯在新形勢下開展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問題研究的必要性與緊迫性。
研究新形勢下的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問題,明確其風險成因才能做到有的放矢。一般而言,法律風險成因主要來自兩方面:一是行為人自身因素,包括行為人對法律環境認知不夠、依法行為決策能力不足、法律意識淡薄甚至故意違法等;二是法律環境因素,包括立法不完備,執法不公正,合同相對人失信、違約、欺詐等。相比之下,行為人自身原因引起的法律風險比例較高。對于新形勢下的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以上兩方面成因可進一步概括為內部成因和外部成因兩大類別。
新形勢下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內部成因具體表現為評估機構或評估專業人員法律風險預警意識不足、內部控制水平不佳、專業勝任能力有限、堅持獨立性原則不力等因素。內部成因一般會引發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類型中的違法風險。
1. 法律風險預警意識不足
部分評估機構的職業風險防范基礎工作還比較薄弱,沒有充分意識到加強風險預警工作對職業風險防范的重要性,以致于對《資產評估法》和86號令出臺后的法律環境變化不敏感,評估專業人員對相關法律條款和規定的學習不夠深入,缺乏對未來核心風險點及其變化的預判,更談不上及時制定完整、有效的法律風險防范措施,因此導致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驟增。
2. 內部控制水平不佳
有研究表明,企業內部控制水平與其面臨的法律風險負相關,即內部控制越有效,法律風險越低。但目前,評估機構在一定范圍內仍然存在內部管理機構不健全、質量控制機制不完善、內部控制制度執行不到位等情況。例如,經理層、決策層和監督層的職責不清,董事會人員結構不合理,監事會形同虛設,難以形成有效、規范、合理的法人治理結構;部分評估專業人員對于機構內部控制制度缺乏深刻了解,對法律規章和相關的政策指引關注不夠。評估機構自身的內部控制水平不佳,往往會出現評估流程混亂、項目組織不當、評估效率低下、項目質量失控等狀況,進而導致法律風險加大。
3. 專業勝任能力有限
評估機構與評估專業人員需要大量的實踐經驗才能形成正確的價值判斷,而當前部分人員因專業勝任能力不足無法承接評估業務,或者是從事業務未勤勉謹慎、履行評估程序失當、技術水平不足,從而觸發評估業務糾紛甚至訴訟。與此同時,在愈演愈烈的人才市場競爭中,職業風險與報酬欠匹配等原因導致評估機構部分人才流失,特別是專家型高端人才數量不足,使評估機構出現人才斷檔隱患。面臨“用人荒”,服務于高端評估業務的執業人員勝任能力相對不足,難以帶動整個行業執業水準的同步和有效提高,評估報告整體質量缺乏保障,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同步增加。
4. 堅持獨立性原則不力
獨立性原則是評估機構和評估專業人員在執業過程中應遵循的基本原則,即評估機構應始終堅持第三者立場,不為資產業務當事人的利益所影響,更不能隸屬于任何一方。《資產評估法》和86號令的出臺,意味著法人能夠對評估機構進行出資持股,但法人股東一般更關注公司利益的實現而可能忽視獨立性問題。如果其在承接業務時存在鉆法律空子的僥幸心理,有意打“擦邊球”,甚至為了利益不顧法律約束,故意違背獨立性原則,則評估機構面臨的法律風險將大幅增加。此外,在目前的行業競爭格局中,少數惡性經營機構違背獨立性原則等職業道德缺失的行為,還可能造成“劣幣驅逐良幣”,致使評估行業面臨的法律風險形勢越發嚴峻。
新形勢下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外部成因具體表現為法律規制更加具體化、監管部門監管更嚴格、法規實施細則與準則規范指導有限、以及委托人和相關當事人配合不力或專業局限等因素。
1. 法律規制更加具體化
《資產評估法》及86號令出臺后,資產評估職業法律責任的界定與處罰更加具體化,勢必加大包括違法風險在內的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但資產評估面對的是變化不定的社會經濟環境,評估專業人員需要基于一系列評估假設對其進行描述、作出判斷,并以此作為評定估算的數據依據。這種環境判斷的復雜性、評估對象的多元化以及資本市場的的易變性使資產評估具有很強的不確定性和專業性,評估專業人員可能采取的變通處理或是創新技術均容易與正在施行的法律法規相悖,于是形成與法律法規的穩定性和滯后性之間的潛在矛盾。因此,不排除資產評估法律法規的個別條款因過于具體化,在實踐中操作難度較大、具有爭議或欠缺合理性,尚需進一步論證甚至修訂。例如,《資產評估法》對現場調查中核查驗證資料真實性的規定、以及對評估準則未明確要求的部分資產必須采用兩種評估方法的規定,都屬于此類情形。以核查驗證資料真實性這一點為例,其強調評估專業人員需要對權屬證明等企業提供的資料進行核查驗證,高于資產評估準則提出的對法律權屬予以關注的要求。但在實際操作中這些環節的完成難度較大:評估專業人員前往政府部門調查權屬證明的真偽,不一定得到政府部門的支持;前往有關單位調查核實合同等其他資料,不一定得到有關單位的配合;如果被評估單位及其關聯單位共同作假,那就更加難以鑒別資料真偽。加之資產評估核查驗證涉及面廣泛,對于各種類型資產都按照同一標準要求核查驗證,在一定程度上缺乏合理性。如果評估機構在卷入訴訟案件時基于各種客觀限制出具的免責條款不能獲得法院認可,則在訴訟中會處于劣勢地位。這也從另一側面增加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類型中的法律不確定性風險。
2. 監管部門監管更嚴格
監督是任何行業長遠發展都必不可少的保障。新形勢下,評估行業所面臨的監管更加嚴格,處罰范圍更廣,處罰力度更大,因監管產生的包括違法風險在內的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也隨之提升。這其中主要包括政府部門的行政監管和行業協會的自律管理。但也不排除在現實中,部分監管部門將咨詢性評估業務視為鑒證性評估業務予以管理,存在一定程度的監管過度;部分監管機構對評估專業的理解不夠清晰,對法律法規條款的理解存在差異,不利于監管部門、司法部門與評估機構之間的溝通;部分不同類別監管部門的標準不夠統一,各種不同類型的業務不能采取相同的規制,導致評估機構執業難度加大。上述這些都都可能引發評估爭議甚至產生制裁處罰案件,也會導致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類型中法律不確定性風險的產生。
3. 法規實施細則與評估準則規范指導有限
新形勢下的新法規與新變化,對評估法規實施細則的出臺、評估準則體系的更新與完善、以及配套新準則的發布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例如,在實務案例中,既有評估準則對評估機構和評估專業人員是否勤勉盡責的統一認定標準有待明確,對資產評估法律法規個別原則性條款或具體性條款的配套解讀有待發布,對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預警與防范的指引有待細化。評估準則的行業規范指導功能和維護評估機構合法權益的作用有限,也會使評估機構在法律訴訟中暫時處于劣勢地位,不利于提升評估行業的話語權和主動權,造成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規避無力。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類型中的法律不確定性風險和事實行為不確定性風險均可能引發。
4. 委托人和相關當事人配合不力或專業局限
委托人和相關當事人配合不力或專業局限同樣可能導致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類型中的法律不確定性風險和事實行為不確定性風險的發生。首先,評估機構與委托人、相關當事人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情況時有發生。例如,在業務承接階段,如果評估機構對客戶信息了解不全面,比如客戶出于保密原則考慮不便將全部信息告知評估機構,可能導致評估機構無法做出正確判斷。另外,部分客戶舞弊現象的存在也會導致信息不對稱,比如客戶因個人利益或特殊目的而提供虛假、遺漏信息,評估師有時很難準確鑒別這些信息的真偽及質量,也可能導致評估結果不合理、評估報告出現偏差。其次,委托人、相關當事人不配合而使評估程序受限引發的法律風險也不容小覷。在業務實施過程中,可能出現委托人、相關當事人基于主客觀原因不予配合,或者即使經過委托人協助、相關當事人仍不予配合的情形,造成評估專業人員履行評估程序受限。評估專業人員無法恰當履行現場調查、收集資料、核查驗證、評定估算等程序,致使評估合同無法履行、評估報告虛假遺漏、損害相關當事人合法權益與公共利益等后果。第三,委托人、相關當事人對評估報告及其結果使用不當也會造成損失、帶來風險。實務中,可能存在委托人、相關當事人超范圍使用報告或不當使用報告的情形,包括使用過期失效的評估報告及其結果,未按評估報告注明的評估目的使用,抑或是在使用時末充分考慮評估期后事項帶來的資產價值變化,從而導致評估結果合理性受到質疑或者相關當事人權益受損。此外,倘若評估專業人員在報告編制過程中,按要求披露有關事項的同時又需要保護相關當事人的隱私,則二者界限很難劃分清楚。上述情形都可能形成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隱患。
通過對新形勢下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成因的剖析,未來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防范需要評估機構、評估從業人員、評估協會以及政府部門各方的共同努力。對此,立足不同風險成因、不同行業主體、不同管理層面,歸納提出以下相關建議:
建議評估機構進一步推進內部控制體系建設,建立健全內部管理制度和質量控制制度,強化內部控制制度落實執行力度。首先,評估機構應完善包括評估業務受理、評估前期準備、具體評定估算、評估內部審核、出具評估報告以及底稿歸檔管理在內的全流程質量控制,制定完備的評估技術標準,強調風險防范的注意問題。其次,評估機構應加強對機構內部控制制度落實執行的監督,保障評估程序的合法履行,降低評估過程的出錯概率。再次,在分支機構設立與管理方面,建立評估機構采取謹慎擴張的態度,并加強對分支機構的質量管控,特別對分支機構報告書的形成和使用給予關注。另外,經驗顯示,評估機構亦可結合自身實際,專門成立風險控制委員會,委員們對有爭議的項目進行統一表決,按照多數意見,謹慎做出是否承接評估項目的決定。
一方面,建議評估機構完善培訓機制,如成立培訓委員會,通過職業道德培訓、法規政策培訓和技術培訓,引導評估專業人員理解和掌握資產評估相關法律法規與準則、以及隨著環境的變化不斷更新專業技能,有效提高評估專業人員業務素質與勝任能力,強化人才儲備與人才梯隊建設。另一方面,建議評估機構完善獎懲機制,如成立獎懲委員會,滿足不同層次員工的合理需求,發揮員工積極性、能動性和創造性,并引導評估專業人員增強自身法律風險危機意識,保持高度的執業謹慎,保障評估報告的質量。此外,建議評估協會加強獨立性相關法律風險防范培訓與管理,特別是強化對法人持股機構股東的培訓與管理,提高評估機構、評估專業人員、以及法人股東的法律風險危機意識,引導他們協調好收益與風險的關系,并將其維持在一定的平衡、合理水平。
建議評估協會針對法律法規中個別爭議性條款,研究出臺配套評估準則或操作細則,規范指導評估執業行為,也為監管判斷提供標準依據。例如,建議評估協會出臺系列評估指引,對評估機構和評估專業人員“勤勉盡責”的認定標準予以明確,對核查驗證資料真實性的要求予以規約,對不同評估對象的評估方法數量選擇予以說明,厘清評估專業人員法律責任界定,保障評估專業人員合法權益。其中,對于客觀上無法查驗資料的情形,應當制定相應的規避措施,并可以考慮對不同類型資產的查驗程度予以區分規定。同時,建議評估協會配套制定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預警與防范細則,指導評估機構和評估專業人員有效做好風險識別、風險估測、風險評價、風險控制、風險管理等各項工作,并加強各評估機構之間的溝通與交流,促進其共同應對法律風險。
一方面,建議有條件的評估機構聘請專業的法律顧問,為其法律風險防范與訴訟危機應對等事宜提供專業指導。對于不具有類似條件的評估機構,建議評估協會充分發揮評估維權委員會的作用,建立相應的法律援助體系,完善法律援助機制,為評估機構和評估專業人員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持。另一方面,綜合利用職業保險基金,也是評估機構和評估從業人員應對法律風險的可選路徑。計提職業風險基金和購買職業責任保險是抵御法律風險的常見財務管理安排。評估協會也可以運用部分會費成立風險保障金制度,在評估機構遇到訴訟案件時為其適當減輕經濟負擔,削弱法律風險對評估機構帶來的沖擊。這些措施不但能夠為資產評估職業提供保障,而且有利于為資產評估職業分擔風險。
總體上看,評估機構、評估協會、評估報告使用者、立法司法部門彼此之間有必要進一步加強了解與溝通。其中,評估協會應發揮溝通主導和承上啟下的作用,特別是要建立健全溝通協調機制,既傳達政府部門的有關指令,又對評估機構進行風險預警,同時及時向政府部門與評估報告使用者反饋評估機構訴求,以求縮小各方之間的理解差異,促進評估行業實現健康發展的良性循環。其一是要特別加強與評估報告使用者之間的溝通,使其充分理解資產評估的工作特點與功能,對評估報告設置合理期望值,同時也提高委托人、相關當事人對評估工作的配合度;其二是要特別加強與立法司法部門之間的溝通,使其進一步熟悉資產評估職業,增進對評估報告及其結果的認知,同時對法律法規中個別條款增加釋義或適時調整。這對于資產評估職業法律風險的防范同樣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