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我最近的那個人

羅翀

我知道你一直在我心里，從未走遠。

——題記

“姥爺，我要去看牛！”

“好，好！帶你去看牛！”

泥土鋪就的羊腸小道，路邊十幾公分高的雜草，青色的天空。你粗糙的變形的大手，蒼老的聲音。

“看，牛在那兒！”大手包裹我的肩膀，把我的視野轉向另一邊。一頭老牛支棱著脖子，正慢悠悠地吃草。我目不轉睛地看。老牛突然抬頭沖我笑了一下。我又驚又喜。“姥爺！看！姥爺！”

身后沒有人。心悸。我猛然驚醒，胸口起伏，渾身癱軟。我慢慢地把手放到胸口，一顆心臟以不尋常的速度撞擊胸腔。我苦笑了一下。

姥爺說要帶我去看牛。我很開心，蹬上拖鞋就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路邊的草帶著雨珠，濕漉漉地從我的腳背上撓過，癢。拖鞋濕了，我怕打滑，揪著姥爺的衣角。貼他那么近，我的鼻腔溢滿糾纏的煙草味。

泥巴碎屑順勢滑進我的腳底，我齜牙咧嘴，甩動拖鞋。姥爺轉過身來，輕握住我的腳踝，把拖鞋褪下，抖盡沙土。他的側臉就在眼前，細密的紋路沿著眼角蔓延，每個溝壑里融化著歲月。

路上有小水溝，姥爺大跨步過去，我急得叫，沒有辦法。姥爺哈哈笑，伸手拖住我的手臂一拎，我就飛到了對面。他的胸膛那么近，一點點汗水透出讓我心安的味道。

牛在小土坡的后面。坡陡，姥爺叉開腳，滑下去，回身，朝我伸出手。我把手交給他，他輕易地握住。我學他的樣子，滑，他蹲下來，瞇眼等我落地。他的手心那么近。指甲蓋里鑲嵌著塵土，變形的頂端磨得圓滑，從不會刮傷我。

牛就在眼前。我盯著清澈的牛眼，姥爺俯身握住我的手，帶著它伸向牛的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