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十一妹
周六傍晚,我回到合租的房子,只見房門大開,嚇了一跳,以為被賊洗劫了。而事實是,合租的姑娘搬走了。
在共同居住期間,我們無意發展深厚的友誼,只在上下班時見面打個招呼,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但我們也保持著君子之交,在分攤水電費、共享廚衛的過程中,沒有任何矛盾。
而今天,這位我生命中的過客就這樣搬走了:她離開得悄無聲息,搬走了自己的行李后便讓房門開著,不考慮我的財產安全;她把曾經共享的洗衣機幾十塊錢賣給了收廢品的,而不考慮我還需要洗衣服;她拔走了冰箱的插座,而不考慮冷凍室里還有我的食物。
她肯在需要人代收快遞時給我打電話,卻懶得在臨走前跟我告個別,仿佛是永久飛離一個廢棄的星球。
想到這一點,我覺得心中有一絲悲涼——不是為重新買洗衣機和冰箱插座的麻煩,而是為陌生人的絕情。
過去交通不便,人們的活動空間很小,一輩子生活在一個社群單元,你的品行別人都知道,你對他人的一切行為別人都會反饋給你,善良的行為換來善良的回報,惡毒的行為換來惡毒的懲罰。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除了自己的家人,我們日常生活中更多的是在接觸陌生人,這輩子打一次交道,以后就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在這樣的環境中,你對別人好不好,跟你自己能不能過好就沒那么緊密的聯系了。
在這個社會,你施加于別人身上的好意,就像是沒有機會折返的射線,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多少人愿意對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友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