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的雪

雪是冷的、白的。雪也是有溫度、有色彩的。

有兩本跟雪有關的書，給我留下過很深印象。

一本是蘇聯小說《熱的雪》，這是著名作家邦達列夫的名作，取材于斯大林格勒會戰。某集團軍別宋諾夫軍長奉最高統帥部之命，率集團軍開赴斯大林格勒，阻擊曼斯泰因坦克集團軍。德軍發起瘋狂進攻，蘇軍官兵赴湯蹈火、浴血奮戰，在德軍力量漸漸耗盡之際，別宋諾夫下令全部后備軍投入反攻，打得德軍倉皇逃竄。書名《熱的雪》寓意深刻：兩軍炮火卷起千堆雪，“地上的冰雪仿佛也被這烈火和殘霞燒得通紅了”；主人公庫茲涅佐夫驚悉戰友犧牲熱淚滾滾，“淚水竟使袖子上的雪花也變熱了”。邦達列夫的另一部名作則是大型史詩性電影《解放》。

另外一本書叫《黑雪》，這是中國作家葉雨蒙《朝鮮戰爭全景紀實》小說的第一部。這部紀實小說描寫朝鮮戰爭爆發后，志愿軍面對武裝到牙齒的美國侵略軍，奮勇展開第一、第二次戰役，把侵略軍一直打退到三八線。小說描寫戰爭的激烈，讓白雪皚皚的朝鮮半島翻出了大片的黑土，成為黑雪。

與這些特殊場景不同的是，和平時期的大都市里，也有別樣的白雪，這是暖的雪。

今年1月25日午夜開始，時隔10年之后，上海再次迎來了大雪紛飛的景象。

江南的雪，本是件稀罕的事，也是一件特別不容易的事。魯迅先生就說：“江南的雪，可是滋潤美艷之至了；那是還在隱約著的青春的消息，是極壯健的處子的皮膚?！?/p>

特別不容易，是因為江南不輕易下雪，一下雪，就會鬧得人手忙腳亂。先是航空運輸會受影響，一下雪首當其沖的就是飛機翅膀積雪，這些或薄或厚的雪層會改變翅膀上下層的氣流速度，導致飛機失速失控，所以下雪天影響最多的就是空運。其次是鐵路，特別是今天的高鐵，輕松就是350公里時速，鐵軌上稍有積雪帶來的危害毋庸置疑。再后來就是高速公路、城市快速道以及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心，都會因為雪天而大受影響。因為不輕易下雪，對于雪天的應對措施，江南總比不上北國，這也是江南更容易因雪天而影響秩序的原因。

1月25日開始的是大雪到暴雪，這是特別容易發生各類意外事件的時候。但恰恰是這場皚皚白雪，照亮了上海溫暖的一面。越是雪舞的時光，越是讓人溫暖的季節。

一夜大雪，正當大家以為清早要踏雪上班的時候，打開大門，驚喜地發現上海的馬路干干凈凈，路面不見積雪蹤跡，盡管路旁依然是厚厚白雪。原來，由于應對及時、管理精細，上海安排各路力量即時把路面清掃干凈，使城市運行基本沒受影響。在人行天橋和各處臺階上，時時能看到墊著的草墊子，防止行人跌跤。在最容易積雪的南浦大橋、楊浦大橋等交通要道上，武警上?？傟牫鰟?00多官兵，連夜冒著風雪將橋面清掃得干干凈凈。在機場、在千里鐵道線上，到處是冒風雪保暢通的隊伍。

26日新民晚報頭版頭條《一夜飛雪 今天上海井然有序》寫道：“今晨，上班的人們紛紛早起，生怕整夜的雪耽擱了匆忙的腳步。意外的是，馬路干凈、市容整潔、交通暢達……大雪初霽，鋪滿申城的有明媚的陽光，更有溫暖的欣喜。”

數字記錄了城市“溫暖的欣喜”：市政部門出動了應急人員25647人次，應急車輛8256輛次，數萬環衛工人度過了風雪不眠夜，數百支隊伍徹夜清掃到天明。在機場，凌晨3時起， 除冰雪作業人員已上崗爭分奪秒給飛機“洗澡”，在鐵路，掃雪突擊隊24小時待命出動，清掃道岔、路軌上的積雪。

去年全國兩會，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上海代表團審議時強調，“走出一條符合超大城市特點和規律的社會治理新路子，是關系上海發展的大問題”，“城市管理應該像繡花一樣精細”。

遭遇暴雪，是對城市治理能力的嚴峻考驗，衡量著城市管理精細化程度。當風雪來臨時，政府能及時部署應對，官員能立即來到基層，工人能馬上清掃積雪，城市能井然有序，這是暴雪考驗面前，城市管理精細化水平的最好答卷。

在這樣的城市里，最寒冷的風雪，雪也是暖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