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放快意真性情
——悼念李敖先生

艾里香

臺灣著名作家李敖先生于3月18日離世，引發無數人緬懷。李敖是特立獨行的怪杰：他獨坐書齋、獨步文壇、獨立抗爭；他狂放不羈、鋒芒畢露、風流多情；他博聞強識、皓首窮經、縱橫捭闔；他以玩世來醒世，用罵世而救世，他用一支筆震撼海峽兩岸，用一張嘴影響無數華人。

英雄仙逝，總歸令人嘆惋。李敖終其一生都在戰天斗地，最終卻也未能逃脫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李敖出生于1935年，在北京讀的小學，1949年隨父赴臺。曾被梁實秋拒絕，但被錢穆賞識，受胡適幫助，著作等身，才情兼備，著有3000萬字80冊的《李敖大全集》，自詡包攬“五十年來和五百年內中國人寫白話文的前三名”。就因為做人特立獨行、行文嬉笑怒罵，李敖樹敵無數，爭議頗多，對手說他狂妄跋扈、有才無德；朋友覺得他俠肝義膽；前妻胡茵夢說他自囚、封閉潔癖、苛求、有綠帽恐懼；而他自己說“要想佩服誰，我就照鏡子”。

從某種意義上說，李敖的一生是“罵”的一生。他罵臺灣，罵美國，罵日本，罵古人，罵今人，罵知識分子也罵娛樂人物。盡管他的罵并非不講道理，但藏否人物似乎是他的天性和樂趣。他直言自己“罵人的方法就是別人都罵你是王八蛋，可我有一個本領，我能證明你是王八蛋”。回顧一生到處罵人，李敖說，曾有人指他不管對誰，都是個人跟團體斗爭，怎斗得過？他想想也是，“我對碰過的人、團體沒一個不罵，別人都佩服我，但不喜歡我。”至于這些年有沒有罵錯過人，他說：“幾乎沒有。我又天才又大膽。”這些插科打諢的背后，是他的人生智慧和獨立思想。

李敖前后兩次坐牢，所坐皆為“非其罪也”的冤獄。他發現坐牢的壞處有五百種，但是也有五種好處，那就是“沒有時間了；沒有空間了；沒有敵人了；沒有朋友了；沒有女人了”。雖然人生坎坷，80多歲的高齡依然狂放不羈，活力四射。他說自己這一生有三大優點，其一是人格偉大，其二是文章寫得好，其三是自己是一個積極的、奮斗的、快樂的人。多年來，李敖保持著半夜三點就起來工作的習慣，早上六點鐘再睡一下，用他的話說是“起居無常”。如此勤勉的寫作態度也成就了他諸多的著作。

別人說李敖是大鬧天宮的孫悟空，他卻說自己是屈原。但他不愿意抱石沉江，他要做戰士。他說，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強者，多不得好死；盡管如此，我還是要做強者。如今，他老了，也病了，病得甚至都開始跟上帝對話了。但他說：“我不羨慕別人的年輕，我只羨慕去年的我或上半年的我。”“我生平桀驁剽悍，絕不茍且偷生，并且一再沖決網羅。古人有大志者‘推倒一世豪杰’，但我認為他們說大話，真正做到此氣魄的，乃是千山獨行的李敖自己，千古一人而已。”這是李敖對自己個性和地位的評價。

李敖的離奇之舉，更多是為了爭取更大言論空間而選擇的一種生存策略。他一生做戰士，樹敵無數，毀多于譽；一生風流倜儻，情深意重。他有著大中華的情懷，又有著滿腹的經綸，卻不得不在一個相對狹小的空間內，在許多無聊的人和無聊的事上耗損大量的光陰，對于李敖來說也許是一種遺憾和無奈吧。一個叛逆而多變的人，終究老成了叛逆而固執的樣子。這不是我們記憶中的李敖，卻是真實的李敖。李敖走了，李敖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