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可欣 浙江省嘉興市第一中學 浙江嘉興 314050
2017年的深圳雙年展,以城中村這一特殊的城市現實為載體,探討了空間、文化、社會等多層面的融合共生問題,這引發了筆者的思考和共鳴。也許,我們應以一個新的視角來看待城中村。誠然,城中村有數不清的陰暗面:與其周遭市區內的高級住宅區相比,它的住房十分擁擠,握手樓、一線天等,是人們談起城中村的第一印象。城中村內部居民為了能通過出租房屋獲取更大的利潤,于是盡可能地加建房屋,占用公共空間,人們的交流休憩場所越來越少。因此,城中村理所當然地被看作城市中的一顆“毒瘤”,應該被抹除。可是難道拆遷、推倒重來才是城中村的唯一出路嗎?
2017年深圳雙年展的總策展人之一孟巖說過:“城中村的現狀是維持不住的。”城中村的土地蘊藏著巨大升值空間,但由于政策經濟等因素,城中村的拆遷暫時得不到完全的推進,我們要揭開不合理規劃為城中村蒙上的丑布,讓它散發出屬于自己的迷人光彩,所以要了解其特質,為其“量身定制”一套解決方案。因此,筆者以深圳雙年展為契機,通過實地考察城中村,并在此基礎上,以提高城中村居民生活質量、改進城中村居民公共生活場所為重心,提出了幾點建議,以期對城中村問題有所改善。
“城中村”是中國市場經濟時期快速推進城市化背景下的產物,在中國各大城市均有存在,它的形成過程可以簡單地概括為城市化過程中對農村耕地的征收和吞并,使農民住宅逐漸被圈進城區,成為“城市中的鄉村”的現象。隨著城市化的持續推進,“城中村”問題越來越明顯地暴露出來。但是因為政策、經濟、社會因素等影響,城中村問題想要徹底解決也變得越來越難了。所以,中國城中村現象在現階段還會繼續存在。
其實,城中村的存在,并不是只有百弊而無一利,它對城市有著不容忽視的積極影響。首先,城中村因其房租便宜,吸引了大量外來務工人員、大學生等入住。城市住宅因高昂的房價和房租讓很多剛剛進入城市打拼的學生、工人、白領等望而卻步,城中村的存在卻恰好彌補了這個缺陷。于是,城中村成為很多剛剛進入大城市的人們居住的“第一站”。同時,城中村也為村里居民帶來了可觀的收入。城中村在一定程度上擔當了“廉租房”的角色,且促進了城市的發展。
其次,城中村是農村的延續,保留著大量的鄉土文化,這也成了城市多元文化的一部分。城中村有大量民俗活動,而民俗活動是最可以代表一個地方的特色的。比如,定期的祠堂祭祖、村民集會等,成為了城市日漸褪色的鄉土文化背景中不滅的星星之火。城中村現存的民俗活動正好為當前城市逐漸消失的鄉土文化性做了很好的補充。
最重要的是,農村歷來大多是宗族關系維系下的人口集聚,所以宗族文化下的熟人社會,目在城中村中仍有所體現。城中村內人們的相互交流互助,與城市中人們較為封閉和隔離的交往方式有所區別。城中村內居民的生活隱私性較差,但因此也使得村民的社交活動更為親密和豐富,從而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同時因為城中村與城市的接軌脫節,城中村里面的人們需要依靠自己來滿足對公共服務設施的需要,所以城中村中有很多居民自己開的小商鋪。清晨醒來,街頭巷口的叫賣聲不絕于耳,往來的車輛行人絡繹不斷。在都市的背景下顯得更有生活氣息,展現了城市生活的多樣性
如果說城市是人類歷史文明的產物,那城中村就是這種文明產物的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不同地區的城中村有著不同的歷史風貌、人文情懷,展現著不同城市的特色。城中村是隨著這座城市的城市化進程而形成的,它是這個城市的見證者,它向大家展示著這個城市不一樣的一面,讓我們認識到了城市的多樣性。
混亂、擁擠,是城中村給人的第一影響。作為城市中一塊難得的低價房地段,城中村人口密度極高,大量的外來人口加上原住民,使得城中村異常擁擠。更甚,流動人口的成批涌入,令城中村的治安也成了一個難題:犯罪率居高不下、治安環境差……種種問題不斷涌現,令人頭疼;此外,城中村違章搭建的現象也十分嚴重,有些村民為了增加租金所得收入,大規模占用公共空間擴建房屋,這對于本就擁擠的村內空間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但由于管理不力,此類現象仍舊持續發生著。公共空間的大量被占用使得人們之間的交往減少,同時影響了整個城中村的風貌。
最令人不安的是,城中村獨有的文化民俗活動正在減少,外來人口的沖擊是一方面,村民對保護傳統意識的缺失又是一方面,村內原本保留著的民俗正漸漸消失,宗祠祠堂作為村民精神活動中心的作用也越來越弱,這對于城中村發揮其文化多元性的積極作用,無疑有著巨大影響。
城中村的改造難道只能一味的推倒重建嗎?除了現實性因素以外,從城市的多樣性需求出發,對于城中村的改造應該采取更為“溫柔”的手段。隨著城中村與城市的交流更為密切,城中村不能只是作為一個單獨的個體而存在,應該需要營造更多的公共空間和特色空間,不只是為了內部居民生活質量的提高,同時也是為了城中村能夠更為有機的融入這個城市。筆者分別從城中村內鄉土建筑的保留更新,商業、藝術等功能的介入,以及內部交往空間發展出發對城中村的改造提出了幾點建議。
鄉土建筑是最能代表我國傳統建筑文化的建筑形式之一。城中村本質上還是鄉村,它是被城市包圍的鄉村。城中村的鄉土建筑在功能,材料,色彩,形式等方面都延續了傳統建筑的樣式,有著濃烈的地域特色。隨著城市化的推進,城中村中的鄉土建筑業漸漸被現代建筑所代替。但是城中村村民在改造建筑過程中,因為過分追求經濟效益,而忽視了傳統建筑特色的繼承與延續。城中村在對建筑進行改造更新過程中,可以注重傳統元素的保留。在滿足現有人們的功能空間需求外,保持鄉土建筑原本的特色形式,讓城中村建筑煥發更為強大的生命。
商業、藝術功能的介入,是區域改造的常用手段,對城中村當然也適用。城中村中,不乏擁有濃厚歷史氣息和豐富的歷史價值的,如深圳的南頭古城與上海的石庫門建筑群,對這一類文化價值較突出的城中村,就應基于其傳統特色植入商業、藝術等功能。以筆者曾造訪的上海田子坊為例,它就是對城中村的一個藝術化、商業化的改造,田子坊所在的泰康路如今已入駐藝術品、工藝品四十余家,藝術產業的集聚為這條老街增添了新的、時尚的年輕活力。街道兩旁,各類特色店鋪不斷涌現,提升老街整體形象的同時也完善了商業運行功能。
當地政府通過整體規劃、功能定位、業態調整、環境改善等手段,使昔日老街成了如今吸引著大量游客的“藝術街”,可以說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可供借鑒的案例。相對來說,具有一定歷史文化價值的城中村更容易引進商業、藝術等產業的入駐,使得原本沒落的城中村重新煥發生機。
城中村低廉的租金帶來了大量的外來人口,同時也刺激了內部居民的瘋狂改建加建行為。城中村內公共空間的缺失日趨嚴重,有些地方已經嚴重影響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如“一線天”、“握手樓”等。人們之間相互交流的減少,人際關系越發淡漠。所以公共空間的改造已刻不容緩。那么,該如何對公共空間進行改造呢?首先就是要清理,將因違章搭建、私自占用而縮小的公共空間清理出來,騰出足夠大的地方供居民駐足、交流,如道路拐角處,因實現交通、停泊等功能往往會有一個拐角空間,將這類空間內居民私自占用的物品清理干凈,增強空間的人際交往功能。其次就是要完善公共配套設施,在公共空間中增設綠植架等公用設施,可以使居民在娛樂中增進交往。最重要的是城中村中宗祠祠堂等比較大的公共服務空間的合理改造。祠堂是傳統農村的文化象征,也是廣大村民的精神家園,承擔著祭祖、集會、演出等功能。可如今許多城中村內的祠堂都已幾近荒廢,變得破落不堪,祠堂原有的功能得不到發揮。倘若能對其進行合理改造,村民們將會獲得大面積的積極的公共空間場所,祠堂也能作為城中村人們活動的中心更好地保存下去。那么,對祠堂的改造方向是怎樣的呢?我覺得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首先延續宗祠祠堂傳統功能的基礎上,植入不同功能,如閱覽讀書,下棋娛樂等,并且功能的組合應該有序合理,滿足城中村中內部居民的不同需求。其次,宗祠祠堂的建筑更新要在盡量保留原本建筑形式上對其進行改造。有些過于破落的祠堂可以考慮重建,但在重建過程中也要注意對原有建筑形式的延續。最后,宗祠改造更新過程中,除了考慮功能性的滿足和傳統元素的延續保留外,還應該注重現代材料以及現代技術的運用,在保留原來風貌的同時,又不失現代性。
城中村是現代快速城市化背景下的產物,一直被視為城市發展的“毒瘤”。但不可否認的是,城中村存在對于展現城市多樣性以及城市文化特色是有一定價值意義的。我們對于城中村不能一直報以消極推倒重建的態度,應該以更為積極的方式手段去介入城中村,改造更新城中村,讓其煥發更為強大生命力。筆者對于城中村的改造更新有以下三個建議,一是城中村內鄉土建筑的保留更新中注重傳統元素的運用以及現代功能空間的植入:二是通過商業、藝術等功能的介入,激活城中村內在潛力,煥發更為強大的生機;三是對城中村內公共空間進行改造更新,包括街巷轉角小空間以及宗祠祠堂等大空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