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浩然
(上海大學 社會學院, 上海 200444)
關于我國水利治理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上古時代的大禹治水。我國歷史上關于水利水文的文獻資料浩如煙海,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水利社會史關注的焦點始終聚焦在水利工程修建和技術上,比如民國年間開始,鄭肇經所著《中國水利史》等,建國后,姚漢源所著的《中國水利史綱要》等。我國水利社會學起步較晚,但成果頗豐,從目前成果來看,研究地點基本集中在山陜和和長江流域,吸引了包括人文地理、歷史地理學、社會學、民族學等諸多學科的學者的關注參與。比如王瑞芳在《當代中國水利史:1949—2011》中從江河治理和農田水利建設兩個角度揭示了新中國治水方針的轉變;[1]胡中升的《國民政府黃河水利委員會研究》對該會成立的背景、組織管理、與各方的關系等方面進行了考察,重點論述了其治標實踐與治本探索及其對黃河水利事業的開發。[2]張興照對商代水利進行了研究,利用有限的文獻資料以及考古發掘收獲,在水文環境、防洪、水運、農田灌溉、城邑水利等多方面均有研究。[3]佩茲探討了國民政府是如何接管淮河水利并對其進行大規模治理的,闡述了圍繞淮河治理所引起的國民黨內部的政治紛爭以及中央與地方政府的矛盾。[4]
近年來,相關的研究資料逐步豐富,除了地方志外,系統的水利志也逐步出版,比如中國水利史典編委會編著的50冊《中國水利史典》,較為全面地記錄了各大江河流域的水利狀況。[5]王樹山編著的《河南省水利志》[6],水利部淮河水利委員會編著的《淮河志》[7],《淮河水利管理志》[8],許多縣市也出版了水利志書,比如壽縣水務部門出版的《壽縣水利志》[9]《安豐塘志》[10],不勝枚舉。而在關乎水利社會效益的挖掘中,這都是把水利作為大農業的一部分,藉此研究其在水利航運、環境變遷、防澇抗旱中的作用,在相關學者所做的研究回顧中,也基本延續這種思路。比如晏雪平所作的《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來中國水利史研究綜述》[11],廖艷彬所作的《二十世紀以來明清長江流域水利史研究綜述》[12]。
水利興修牽扯到諸多社會因素,具備一種“總體性社會事實”的特點,從人類學的視角來看,圍繞水利的開發利用促進了地方共同體的形成;而在新的共同體形成的基礎上,針對地方治理形成了一套管理秩序和地方性知識,對其管理工作的把握和引導需要從此處著眼。這在人類學的研究中已經積累了相當的研究成果,按照這條邏輯,筆者將從水利興修在共同體形成的作用、地方治理秩序中的貢獻以及對人類生存方式選擇中的影響進行回顧。
水利興建促進了地方共同體形成,關于共同體與社會形成演進的探討在學界屢有爭鳴。滕尼斯將人類的結合形式抽象地劃分為“共同體”與“社會”。[13]韋伯分析了基于水利工程管理產生的公共負擔制度(徭役)如何影響了中國官僚制度,認為這種制度是應付國家需要的正統方法。[14]在格爾茨看來,塔巴南社會里國家在灌溉社區中只是一個服務者而不是專制者。由于整個巴厘島都以種植水稻的灌溉農業為基本生計,為了說明國家并沒有通過集權政治控制農民的生產生活。[15]
這些關注追求的是管水治水的經驗和富國安民的效用,這與前述諸多志書秉承的正史寫作手法和目的基本一致,但這在更早的魏特夫看來確實一種東方專制主義的代表。魏特夫認為,水控制是實現社會控制的關鍵,而古代中國的“暴君制度”是基于國家對于水利設施的整體控制而建立的。[16]這種說法忽視了我國區域多樣性的事實和政權運作的特點,也遭到了后來諸多學者的批評,這種“治水社會”的觀點也為學界所重視,并且延伸到了對歷史發展規律的認識,這在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的研究中表現尤為突出,比如劉修明指出需要用歷史辯證法的眼光來看待傳統治水工作與國家管理的關系。魏特夫的錯誤在于忽視了東方歷史的合理性,以及強調用西方規則來認識中國社會帶來的偏見。[17]李祖德更是直接批評魏特夫不顧專制主義產生的特點,用“治水活動”的具體行為附會中央專制主義,罔顧了歷史事實。[18]涂成林認為與馬克思以歸納和演繹相結合的方法相比,魏特夫是典型的演繹式的,用不斷衍生的概念來論證“治水社會”與“東方專制主義”的邏輯關系。[19]
“治水社會”的概念本身的狹隘性顯然無法滿足水利所聯系社會事實的廣泛性,因此,“水利社會”應運而生了。王銘銘認為“水利社會”指的是“以水利為中心延伸出來的區域性社會關系體系,”[20]行龍教授隨后支持了王銘銘的說法,并認為從“治水社會”到“水利社會”是更為廣闊的學術領域。[21]而錢杭觀點則更為具體,他認為“水利社會史是以在一個特定區域內,圍繞水利問題形成的一部分特殊的人類社會關系為研究對象,尤其集中地關注于某一特定區域獨有的制度、組織、規則、象征、傳說、人物、家族、利益結構和集團意識形態,并考察其形成與發展變遷的綜合過程的研究類型。”[22]
正如張俊峰指出的明清中國水利社會史研究理論可以從四個方面來把握:以反思和批判魏特夫的治水學說為起點;運用國家與社會關系理論,討論水利與社會、水利與國家的關系;以弗里德曼的理論假設和宗族范式為基礎,實現了從“宗族社區”向“水利社區”的轉變;具有反思與超越日本學界“水利共同體”理論的學術自覺,實現了從水利共同體向水利社會的轉變。[23]總之,從“治水社會”到“水利社會”,是一種研究視野的超越,也是一種方法論的拓展。水利工程浩大,涉及面廣,除非政府,沒有其他個人或者組織能夠承擔,但也正因為其牽涉社會事實廣,值得我們關注的地方很多,不應該局限于水利治理和國家管理視野,而且后者的研究成果對社會發展規律也是一種重要補充。對于水利社會史的梳理指出了水利興建和地方社會的緊密聯系性,也可以看出,無論是“治水社會”還是“水利社會”,“為民求治”的淵源可謂一脈相承,這與現代發展主義和社會變遷思想不謀而合,而與它發生聯系的相關要素、組織都值得我們關注。
水利興建一方面促進了地方共同體的形成,同時也與其他社會要素發生互動,其實踐活動進一步補充了共同體理論。例如行龍指出晉水流域從國家賜封到地方“臆造”的各種神靈形成了晉水流域36村水利祭祀系統。在不同水神崇拜和水利祭祀活動的背后蘊涵著不同水利共同體、不同村莊的現實利益,這恰恰是是明清以來該區域人口、資源、環境狀況日益惡化的表征。[24]錢杭分析了宋代楊時確定的“均包湖米”,認為它是湘湖水利共同體最基本的制度,正是在其基礎上形成了湘湖地區占主導地位的意識形態(公意和公利)的基礎。[25]鈔曉鴻針對在學界產生廣泛影響的明末清初地權集中被作為水利共同體解體的基本原因的爭議,基于田野調查和相關文獻指出,地權的相對分散也會出現共同體內部權利與義務的脫離,各地水利共同體的解體時間未必統一于明末清初時期。[26]
水利開發對地方行政關系的影響也得到了學界的關注,謝湜認為“水利共同體”的結構分析模式限制了水利社會史研究的時空尺度,主張通過對地域聯系拓展過程的動態考察,開闊華北水資源和社會組織的研究思路。[27]對于水利系統的作用涉及面極廣,冀朝鼎曾經提出“基本經濟區”的概念[28]試圖說明中國歷史上某一犧牲其他地區利益條件發展起來的,這種地區是統治者想建立和維護的基本經濟區。這種試圖從經濟領域尋求對政治結構與事件的解釋與魏特夫并無二致。魯西奇做了進一步闡釋,指出需要基本經濟區是“兵甲所出之區;財富所聚之都;人才薈萃之地;正統所寄之望”,[29]并與施堅雅模式進行了對比,認為在我國歷史上存在著不同層級的基本經濟區。同樣在一種系統論的關照下,受此啟發,水利工程在地方社會系統中的作用是基礎性的,為其他部門的發展提供了必要的條件,圍繞他產生的制度設計也影響了其他社會部門。是否有一個新的概念可以進行替代,需要進一步關注。
促進水利系統的完善調動相關的社會要素,水利共同體的形成對既有的社會結構也會產生影響,從現有的研究成果來看,這包括治理秩序、文化結構以及經濟結構三個方面。試詳述如下。
因爭水引發的糾紛是農村常見的社會問題,牛靜巖將之分為“水案與中國地方社會,爭水與鄉村治理,爭水中的國家法與習慣法”三個研究視角,并指出水的自然屬性與社會屬性并重,呼吁跨學科的交流。[30]李菲介紹了由“江河”到“流域”的理論范式轉換,以及“水資源”“水政治”與“水知識”的三大研究面向;厘清“人類中心主義”與“去人類中心主義”的立場分野。[31]
國內水利糾紛問題也層出不窮,大致有兩個趨向。首先是基于歷史文獻的解讀,對歷史經驗的解讀與借鑒,由于時間原因,基本集中在明清時期。這些研究基于歷史文獻的解讀,力圖還原水糾紛治理與解決的過程,比如熊元斌以清代浙江地區的農村嚴重的水利糾紛問題為例,指出盡管國家采取了強勢手段介入,但是收效甚微,因此,地方紳衿勢力興起并做了重要的努力。[32]吳贅引入系統論來分析民國以來鄱陽湖區的水利糾紛,從人口、制度和技術及管理等要素入手解構水利糾紛,追求人、自然與社會的和諧發展。[33]張根福、吳月芽以20世紀50-60年代吳江縣聯圩引起的省際糾紛為例說明水系系統結構改變對地方社會造成的影響,政府運作在解決水利糾紛中的重要作用。[34]隨著時代的發展,我國水利建設取得了重大成就,用水條件已經得到了極大改善,上述的頻發的糾紛如今也并不常見,學界的研究重點也圍繞水權和水管理在地方上往往形成相應的民間法和習慣法,也為學界所重視,法學家、社會學家和民族學家都做了相應的探討,這些習慣法是特定自然環境下的產物,正如楊士杰所指出的云南佤、景頗、獨龍等少數民族克服落后生產方式造成的不良影響,形成了生產中一系列禁忌和規范在保護生態環境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這包括水資源的開發。[35]管彥波認為以水為主導的水事關系,因涉及面廣,影響到了村落社會秩序的穩定,水文碑刻秉承著互助互利和利澤均衡原則,具有認同度高、針對性強的特點,在水資源的分配與使用中發揮了重要作用。[36]筆者在土家族地區調研時就接觸到這類現象,圍繞水資源的管理和分配形成了一整套完善的管理模式,[37]鑒于習慣法歷史性的特點,基本都采用了歷史文獻與實地調研相結合的方法,諸如碑文、家譜、縣志等被廣泛運用。
關于水利與中國宗族關系,在人類學界同樣引發了一系列探討,比如弗里德曼認為水利灌溉、稻作農業導致財富的剩余、國家不在場和宗族理念等都促進了宗族組織的活躍。費孝通曾在《江村經濟》中論述了開弦弓村形成的共同體意義上的排水問題。杜贊奇也通過河北省的鄉村研究證明了“權力的文化網絡”這一命題。前述已及,當前對于水利社區的認識是基于弗里德曼宗族研究范式的基礎上,中國宗族理論模式探討了中國東南部宗族的結構與功能及宗族與國家關系的內容,提出宗族發達的“邊陲社會論”和非對稱的宗族分支結構等理論模型。不少學者也根據時代發展和實際研究需要對其提出批評和補充。吳作富認為當代中國的宗族是一個復雜多面的社會文化現象,以文化認同作為當下宗族研究的可選進路,有助于突破宗族研究中的理性主義、功能主義解釋策略之局限性。[38]結合調研實際,也有必要借鑒其他宗族理論,比如許烺光提出“軸理論”來解釋家族活動特點,用“心理—社會均衡”來解釋人的心理、行為與文化關系。[39]弗里德曼試圖用“宗族網絡”展示區域社會,而施堅雅在論述中國市鎮形成時也強調了水利的作用,施堅雅模式包括集市體系理論和區域體系理論,強調農民與社會的互動,強調村莊與國家的銜接,對水利促進集鎮的形成也有專門論述。[40]在其他學科也有相應的回應,比如水利對居民生活方式的影響,施國慶、王晨基于山東省東平湖部分漁民村的調查分析了斷裂期內漁民各類型生計資本要素,以及生計斷裂期漁民整體生計資本質量的變動趨勢。[41]施國慶、周瀟君以淮河干流行蓄洪區土地征收為例,認為相比傳統的土地征收方式,土地只征不轉方式在行蓄洪區的實施有更好的社會經濟基礎。[42]
而對水利在文化秩序中產生的影響中,則主要是從地方性知識的角度進行的闡述,這在目前的流域人類學中得到了繼承。田阡認為從村落的社區研究到民族走廊研究再到流域研究的路線圖,是對費孝通先生“民族走廊”理論的繼承與發展,也體現了當代人類學者構建人類學“中國話語”的理論自覺。[43]涉及到地方認同,如祭祀圈,臺文澤分析了西漢水流域貓鬼神信仰所承載的治療實踐在“身體有恙”的生理事實與以禮物饋贈為中心的社會關系網絡建構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獨特的病理學邏輯,在這種邏輯下形成了地方社會交往關系中人格、道德話語生產的獨特宗教文化機制。[44]涉及到文化認同,比如王易萍分析了西江流域水文化歷史記憶、禁忌習俗、信仰儀式及其認同作用。[45]
水導致的災害問題并不顯見,圍繞其展開的研究也層出不窮,諸如人口遷移、移民安置、水庫移民后期扶持、移民工作、后期扶持、安置區、水利水電工程、長遠計劃、財政管理、遺留問題、建設征地等諸多方面都得到了學界的重視,但不同學科對災害的定義明顯存在著差異。李永祥在梳理分析的“災害”定義發展過程的基礎上,認為人類學的災害研究重點探索風險和災害兩者是怎樣影響人類系統的,對于人類學家來說,這個系統的中心就是文化。對于人類學家來說,對災害進行肇因與社會緣由、地方實踐與普遍經驗、特殊事件與結構過程。三組關系進行分析可以實現對于災害的理解和認識。[46]同時,對于對災害人類學的研究方法,呼吁在重視田野調查的基礎上,多種研究方法相結合的研究方法。[47]
災害是如何影響地方文化系統的?張曦認為災后所生成的新的文化,不僅在災難應對中形成新的經驗,而且對于揭示社會的本質也具有積極意義。[48]李全敏以德昂族傳統知識為例,指出關于災害預警的傳統知識,有助于我們理解傳統知識對災害預警研究的價值和意義以及思考人類適應環境的生產生活經驗與應對災變的預警體系和文化機制之間的聯系。[49]單廣寧以舟曲特大泥石流災害的三次跟蹤調研指出,民間智慧與政府管理在災害治理中的力量都值得關注,且兩者的互補有助于形成一種完善的治災害模式。[50]
農民的環境抗爭主要是在國家與社會關系視角下分析受害者的行為選擇。陳占江、包智明分析了宏觀的政治機會結構變遷與微觀的農民環境抗爭演變中農民環境抗爭的歷史演變與策略轉換,認為二者是約束與被約束的關系。農民環境抗爭的發生與演變、形式與策略、效果與后果都受到政治機會結構的形塑、規范和限制。[51]比如朱海忠以蘇北N村鉛中毒事件為例,認為家庭成員的健康異常促成了村民日常生活斷裂和污染危險意識覺醒,而政府不恰當的權利轉移也在不斷促使農民了解事件真相。[52]移民是應對環境災害的一種被動選擇,但也可能引發新的環境問題,比如涉及水利環境評估,施國慶、李俊儒基于廣西巖灘水電站D縣安置區的研究,認為“遺留問題處理后,安置區人均消耗增加,并出現了產業碳排等影響生態環境的行為,生態赤字不斷擴大,安置區可持續發展狀態較差。”[53]人類學家更關注移民后的適應性,比如程瑜關注廣東博羅、三水的三峽移民的適應性問題,認為這更多的是一種文化的不適應。[54]
學界除了重視當事人的體驗,還致力于在災害記憶的追尋中,反思后來人對前人歷史的表述,不斷追問我們如何記住災害,我們的記憶方式如何體現了我們生活。張文對宋人災害記憶做了考察,認為宋朝士大夫將災害責任歸結為官吏失范,而民眾則歸結為富民失德。這兩種不同指向,反映出兩者對災害導致的社會緊張與文化創傷采取了不同的宣泄途徑,體現了“體制失范”與“階層違和”、“大傳統”與“小傳統”的二元分立。[55]景軍在《神堂記憶:一個中國鄉村的歷史、權力與道德》[56]中記錄了大川村的孔家人在對因水利搬遷后種種境遇的追憶,這種對記憶傳承以及認同轉化問題當另撰文交代。
一個基本的邏輯不難捋清,災害的發生沖擊了原有的社會秩序和文化系統,對當地人的行為選擇和生存策略都造成了沖擊。而災害過后勢必要確立新的意義系統,前述的諸要素或是發生沖突,或是相互適應,或者相互滲透產生新的文化現象。而這種災害通過集體記憶的方式保留下來,事實上也就成為當地文化系統的一部分。這提醒我們要對文化進行一種多重性的觀察。
從上述水利和地方社會關系的研究中可以看出,目前的研究領域全,涵蓋面廣,而且研究歷史悠久,可參考的研究成果十分豐富;學科參與程度高,史學界的同仁在收集整理史料中作出了卓越的努力,歷史社會學、人類學也注意參與其中,并開展了相應的田野調查研究,跨學科合作優勢和成果逐步凸顯;地域性強,以往集中在山陜,目前也逐步向流域區域過渡,盡管關于水利社會的研究尚存在諸多不足,但研究方法的逐步多樣,田野材料的逐步豐富,仍然彰顯了其良好的發展勢頭。
本文的研究是對水利共同體發展、變遷和治理的一般邏輯的研究進行回顧,它符合共同體社會的一般特點,也展現了一些有意義的命題,其中有兩點值得關注。首先,社會結構的一般作用與個人能動性的關系,前述的諸如國家在場行為、宗族活動特點、產業類型調整等都是一種社會結構的反映,而人的主體性的作用在研究過程往往被淡化了,但從研究結論中又被強調了,雷德菲爾德曾經提出了“大傳統”“小傳統”用以說明文化的雙重傳播特點,而在歷史發展中也同樣存在這樣的“小大之辨”,個人順應時代發展特點和歷史發展規律是應有之義,我們不妨稱之為“大歷史”,而在順應“大歷史”過程中也要處理好自己社會化,解決好社會化以及相關發展問題,這我們不妨稱之為“小歷史”。大小之分本身依托于社會結構的分化,其發展過程需要放在社會變遷的視角下進行考察,其中折射出的社會結構形成變化與個人能動性發揮的關系問題是需要直接回應的。
其次,在系統論視角下,系統要素轉化對結構功能影響的問題。從目前的觀察來看,農業生產結構并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但其中生產單位發揮作用的比重卻發生了變化,農業科技的發展在相當程度上彌補了自然短板,水利之難并非不可逾越。冀朝鼎先生曾經提出的“基本經濟區”用來表述在國家興起和政權維系中發揮重要作用的地區,在一個地方經濟體系中水利同樣具有這種穩定的輸出功能,可否有一種類似“基本經濟單元”的概念來對水利在地方經濟體系中的作用和地位做一個比較準確的表述?也藉此對整個農村經濟系統的變化有宏觀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