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流電與交流電之戰

【英】喬爾·利維

爭論時間：1884年-1903年

爭論雙方：

尼古拉·特斯拉（1856-1943）發明家

托馬斯·阿爾瓦·愛迪生（1847-1931）發明家，商人

美國式幽默

交流電技術背后的天才式人物是一名來自歐洲的古怪年輕人，叫尼古拉·特斯拉，他剛來美國時是為愛迪生工作的，當初他攜帶了一封前雇主查爾斯·巴奇勒的推薦函，信中說道：“我知道有兩個偉大的人，你是其中一個，另一個就是這個年輕人了。”特斯拉正在孕育著突破交流電技術限制的偉大構想；過去，這些限制一直使交流電的使用處于幻想范圍。

令特斯拉失望的是，他發現愛迪生對直流電技術的投入極大，對他的交流電根本不感興趣。而當愛迪生食言時，兩人間的關系不可逆轉地惡化了。此前，愛迪生曾口頭許諾：如果特斯拉能夠改進公司渦輪機的設計，愛迪生將為他提供五萬美元。特斯拉完成這項任務后，卻被告知之前開出的條件只不過是開玩笑罷了：“特斯拉，你不理解我們的美國式幽默。”

愛迪生犯了極大的錯誤。特斯拉就此離開他，并針對交流電的產生、輸配和使用而發明了一系列革命性的技術。與直流電相比，他的新系統具有可高伏輸送的優點，使其電流輸送范圍更廣，輸送效率更高，所使用導線更細。在配電點，危險的高伏電流可轉換為適合家用的低伏電流。更細的導線使得銅耗材減少，而遠距離傳輸則意味著所需電站更少，交流電系統預示著花費成本更低。當喬治·威斯汀豪斯向特斯拉收購了全部專利權并開始積極銷售交流電時，愛迪生陷入了困境。

奪命電線

然而，在這場戰爭中，輸電效率和成本并不是唯一的有力武器，因為愛迪生是營銷大師和輿論導向大師。當時，電對于普通民眾而言是種新興的未知事物，這樣的公眾認知為聳人聽聞的報道提供了充分的條件。而在追求快速電氣化的過程中，許多線路安裝粗糙，從而導致駭人新聞標題的產生。

一個新的角色加入了這場爭斗。哈羅德·布朗，他原本是愛迪生測電筆銷售員，后來成為電氣工程師。他領導反交流電運動，把交流電稱為“殺千刀的死亡電流”，而堅持宣揚直流電“完全無害”。布朗想出一個計劃：“我必須用電流對生命的影響來證明，我說的話沒有錯。用言語來對抗是無用的。”

雖然愛迪生與布朗之間沒有親近的關系，但這位發明家很快意識到布朗是個有用的幫手，于是對他傾注了幾許信任，并為他提供所需設備。這位前銷售員就此展開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實驗與演示項目：他先對狗施用直流電（狗沒死），然后又對它們施用交流電（狗死了）。1888年，布朗召開了一場會議。會議中，他先用一陣又一陣的直流電來虐待紐芬蘭犬，然后用交流電對它施虐致其死亡，以此證明后者更加致命。一名動物權利保護官員和憤怒的群眾強烈要求布朗進行人體電擊決斗，他力辯：“我有足夠數量的狗，可以讓最會懷疑的人也能信服。”

1882年12月，布朗繼續實驗，電死了很多頭小牛和一匹馬。次年，他設計出第一把用來處決人類的電椅，該電椅使用了一部非法購得的西屋發電機（特斯拉將交流電技術專利出售給西屋公司）。雖然《紐約世界報》把他的裝置稱贊為“用來執行電刑的高科技裝置”，但若要快速、無痛苦地處決犯人，交流電其實是最差的選擇。1890年8月6日，殺人犯威廉·凱姆勒成為第一名電椅受刑人，兩次通電后才把犯人電死，而這次執行淪為一場冷酷的鬧劇，“慘烈的場面，遠比絞刑要糟糕”。正如威斯汀豪斯所言：“如果用斧子，結果會好多了。”

這場由愛迪生編導的恐怖表演是在做無用功。當西屋與通用電氣（控制了愛迪生專利技術的新建公司）競標，為即將開幕的芝加哥世界博覽會（亦稱哥倫比亞博覽會）供電、供燈時，西屋的競標價僅為通用的一半。1893年5月1日，格羅佛·克利夫蘭總統打開一萬盞基本由交流電供電的白熾燈，電流之戰就此定出勝負。1896年，GE（通用電氣）最終認輸，拱手把專利權交給了西屋。

壞大象塔西之死

電流之戰于1903年奪走了它最后一名受害者，一頭名為塔西的倒霉大象的性命。塔西是一頭馬戲團大象，已在美國各地出演28年，但由于受到不周的照料和虐待，變得易怒而危險。它在德克薩斯州殺死了兩名飼養員；在布魯克林，當有人向它喂一根點著的香煙時，它把這個人也殺了。經決定，人們要將它處死，但最佳的處決方式直到愛迪生主動提出愿提供設備將塔西處以電刑時才明確下來。一千多人聚集到紐約的科尼島來看執刑。塔西先被喂食了一磅摻有少量氰化物的胡蘿卜，被安裝了繞著銅線的套鞋，然后被通上6600伏的電流。“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象身幾乎沒有任何自發運動，”《紐約時報》如是報道，并把此事件描述為“非常可恥的事件”。

愛迪生拍下了整個慘劇，影片在全國巡回播放，觀眾人數以數萬計。2003年，科尼島的一個博物館舉行塔西紀念碑揭牌儀式。“它曾被認為是壞大象，但它不是壞孩子，”設計者這樣告訴BBC。

特斯拉把愛迪生描述成發明家，而把自己稱為發現家。在他一生中，他的“發現”促進了世界的變革，使他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然而，今天提到他的大名時，我們便會將他與古怪科學和陰謀論聯系在一起。當特斯拉將交流電技術專利出售給西屋公司，并協助該公司建設了許多開創性的基礎設施（例如1893年建成大規模渦輪機，用于駕馭尼亞加拉大瀑布所蘊藏的能源）后，他轉而開始研究超高伏高頻電流的奇異世界。他對該技術的掌握，意味著他能夠以自己的身體為導體來傳輸巨大電流，這非但沒有產生負面效應，反而營造出壯觀的場面，比如吱吱作響的藍色光圈，用手抓著他發明的熒光管就能給它通電等。他還登臺展示了這些能力，從而成了世人贊嘆的“馭電魔術師”。

后來，特斯拉試圖開發無線電傳輸技術，但這一遠大計劃很快耗完了經費，于是他退回古怪科學的研究，發明出許多奇怪的技術，如死光、地震武器以及天氣控制系統。1943年特斯拉逝世后，一場以他論文為對象的奇怪爭斗卻展開了。按理說，這些論文屬于他的侄子（一名南斯拉夫大使），但由于FBI的介入，這些論文全部落入美國政府之手。大部分的論文已經予以歸還，但還有一些至今仍屬機密資料，導致人們普遍猜測：政府秘密研究項目和邪教組織正在開發特斯拉的技術。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