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鏡生
二、佛教的普世教育
佛教意為佛陀的教育。然而長期以來,佛教被誤解為宗教,以致佛教的原旨、本義被世人所忽視了。英國史學大師湯因比在20世紀七十年代初與日本學者、佛學家池田大作的對話集《展望21世紀》中講,“(中國人)比世界任何其他民族都成功地把幾億民眾從政治文化上團結起來。他們顯示出這種在政治上、文化上統一的本領,具有無與倫比的成功經驗。”他指出,“解決21世紀的社會問題,需要中國的孔孟學說和大乘佛教。”這種前瞻性的論斷已被越來越多的國家所認可。湯因比大師的話表明中國孔孟學說和大乘佛教是普世教育,能引領世界。
佛教由印度傳入中國,尤其是漢傳大乘佛教,通過與中國儒、道等傳統文化和本土文化的融合,逐漸中國化了,形成了中國大眾容易理解和接受的話語模式,也使得中國傳統文化獲得新生和發展。特別是在唐宋時期,儒、釋、道融合會通,將中華文化推進到一個新時期。這是中華傳統智慧不斷升華的過程,是東方古老文明逐漸獲得世界和全人類意義的過程。在唐朝佛教完成了中國化歷程。而在公元13世紀初,印度佛教式微以后,其中許多教派和經典仍然可以在中國找到源頭。這是中國佛教學者和高僧全面整理印度佛教文化的結果。佛教在中國是不變隨緣,隨緣不變。這一點可以從歷代高僧的佛經注疏中證實。同一部佛經,于其不變的真理中,必有其時代性的解釋。時代不同,需求亦異,而歷代高僧對佛經做出種種契合時代的解說,指導眾生破除迷信和謬論,啟發正智,使大眾能明辨真妄、正邪、是非、善惡、利害、得失,覺悟到奮發、進取、樂觀、向上的清凈、慈悲、救世的人生、宇宙觀,達到幫助眾生解除苦難,獲得圓滿、真實、幸福的生活目標。
在倫理、道德、慈善的教育方面,佛家與儒家的學說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儒家是入世,佛家是出世。儒家、佛家的圣人皆有救世之志,但所指引的道路有所不同。儒家專講入世的事情,怎樣做人,做正人君子,佛家講怎樣做人,但重點講出世的方法。只有正人君子才能入佛門。
湯因比大師高度評價孔孟學說和大乘佛教。在東南亞傳播的是小乘佛教。和尚在寺院里自己修行,尋求自己的身心解脫。中國的漢傳佛教是普度眾生,是自利利他,尋求自身的解脫,與其同時尋求一切眾生的解脫。和尚們的弘愿是“眾生無邊誓愿度”。中國大乘佛教以四大菩薩做代表。第一位地藏菩薩,代表孝,修學從孝親、尊師做起。孝道要做到圓滿,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一定需要成佛,孝才能盡到圓滿。孝道涵蓋宇宙,涵蓋了宇宙11個維次的空間的生命,而人類只生活在三維空間,螞蟻只生活在二維空間里。第二位觀音菩薩,代表大慈大悲。大慈大悲是把孝敬的心擴展到盡虛空,遍法界,能孝敬一切眾生。第三位文殊菩薩,代表智慧,教我們如何修成圓滿的智慧。有智慧才能有圓滿的孝敬。第四位普賢菩薩,表實踐,將孝敬、慈悲、智慧應用在日常生活中,處世接物貫穿有孝敬、真誠和智慧。大乘佛教修持的最終目標是念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這是真的嗎?《金剛經》講“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真”是不假;“實”是不虛;“如”是說得恰到好處,完全是事實,沒有增加一點,也沒有減少一點。“不誑語”,所言絕無夸張,絕對利人、益人,幫助大眾提升心智,美化心靈,充實生命的實質,止于至善的境界。兩千多年來,念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不計其數。中國的正史里有不少記載。比如《二十五史·梁書庾詵傳》講“庾詵,篤學經史,晚年六時禮懺,誦法華經日一遍。”他臨終念佛,往生“凈土”(阿彌陀佛凈土,即西方極樂世界)。若想多了解這類史實,可參見《歷史感應統紀》。
佛教自東漢時傳入中國以后,佛陀教育如同孔孟教育,列入國家的行政體制。其時,直屬皇帝管轄的機關叫“寺”,如鴻臚寺是掌管外交。佛寺是佛陀教育部。第一個佛寺是白馬寺。佛陀教育由國家維護而在中國發揚光大的。佛教是教育,不是宗教。為什么?在佛教里,眾生與佛是平等的。佛經講“生佛平等”。“生”是眾生。佛是老師,菩薩是學長。佛跟眾生的關系是師生關系。在一切宗教里,上帝跟信徒不能平等。信徒稱上帝為“主”,或“圣父”。可知上帝跟信徒的關系是主仆關系或者父子關系,尊卑有別。寺院是佛陀教育的場所,每個殿都是教室。寺院的法師里,搞教學的稱“阿阇黎”,又稱“軌范師”。軌是軌道,范是模范。老師的思想、見解、言行可以做大眾的榜樣,作為學生的示范,也是學生學習的軌道。軌道意為不可偏離。佛經講,阿阇黎“乃軌范正行,為僧師范者之尊稱。”佛經講“學為人師,行為世范。”“軌范正行”是“行為世范”;“為僧師范”是“學為人師”。和尚也是尊稱。和尚意為親導師,他親自指導你讀經學佛,你可以稱他為“和尚”,如同大學里的研究生導師。這也如同世俗學校一樣,是一種常態。和尚講經是解釋佛經的真實義。解義好比讓大眾認識路。大眾修行好比走路。如果不認路,怎么走路!讀經學佛是要下功夫的。世界上沒有一件有意義、有價值的事沒有難度的。閱讀佛經、聆聽和尚講經,首先要真誠,尊重經典和尊重老師。長期以來,中國一些學術名人站在西方文化的立場上指責、詆毀中華傳統文化,造成中華大地上傳統德育的缺失,造成中國幾代人的道德素質的低下。美國長期以來的對華文化戰略是“亡其國,必先亡其文化。”美國一些組織千方百計地動搖中國人對祖國優秀傳統文化的信仰。這比核彈更具摧毀力。美國前總統尼克松講“當中國年輕的一代人忘掉他們老祖宗的時候,美國必勝。”美國對華文化戰略就是“唯美國是從”,對中國傳統文化進行“去中國化”“去主流化”“去思想化”“去價值化”,使中國人不再有故國之念,讓中國人沒有文化自信,忘掉自己民族的根和魂,以美國文化為根和魂。
儒家和佛家都是建立在孝道的基礎上。倫理是講關系。儒家主要講跟人的關系,講“凡是人,皆須愛。”這把倫理講得好,但不圓滿。佛法里面講關系則博大精深,講得究竟圓滿。不但講清楚跟人的關系,而且也講清楚跟動物、植物、山河大地、整個虛空法界的關系。一句話,宇宙萬物跟我是一個生命共同體。這個認知極為重要。從一個生命共同體生發出大慈大悲。慈悲是真誠和愛,永恒不變的愛心。佛法講普度眾生,不舍一人。為什么?因為是一個生命共同體。儒家首先重孝道,人人要有浩然之氣,必須能孝順父母,尊師重道。不尊師,不重道,就是不孝。兄弟不和,讓父母擔心,就是不孝;對人不實在,做事不盡責,就是不孝。佛家進一步要求我們以孝順父母之心來孝順一切眾生;以尊敬師長之心尊重一切眾生。佛經講“一切眾生本來是佛。”《戒經》講“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觀無量壽經》講“三福”,十一句話:“孝養父母,奉事師表,慈心不殺,修十善業”;“受持三皈,具足眾戒,不犯威儀”;“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第一福是基礎,是人天法。做到了,才有資格入佛門學佛。第二福是小乘佛教修的。修好了,能解脫六道輪回,成阿羅漢。“受持三皈”意思是皈依佛,覺而不迷;歸依法,正而不邪;皈依僧(指像觀音菩薩這樣的圣僧),凈而不染,依自性清凈。學佛修的就是覺、正、凈(正覺、平等、清凈)。“具足眾戒”是守法,服從佛的一切教誨。“不犯威儀”。“威儀”是禮節、禮貌。守法又懂禮,才能受人歡迎和尊重。“禮”的本質是恭敬心。恭敬心沒有了,禮就沒有了。為什么?“存諸心,必形于外。”你內心真有誠敬,外面自自然然地現出這樣的禮節,不用人教。佛經講“禮敬諸佛”。諸佛包括過去佛、現在佛和未來佛。未來佛指我們眾生。禮敬諸佛就是一切恭敬,這才能把我們自己的極微細的傲慢習氣都斷干凈。禮敬、孝順、慈悲是萬善之根本。為什么?它們都是來自同一個源頭:宇宙萬物跟我是一個生命共同體。《華嚴經》講“情與無情,同圓種智”。有情眾生指人和動物,是未來佛;無情眾生,指花草樹木、山河大地,也是未來佛。我們對之都要禮敬,要有這樣的認知。對花草樹木、山河大地禮敬,就是要真心地愛護它們。對桌子、板凳也禮敬,把它放整齊,擦干凈。第三福是大乘佛教修行者的成佛之道。
孔子講“仁愛”,孟子講“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這是推己及人,是人饑己饑,人溺己溺。別人的快樂是我的快樂;別人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佛教講慈悲。慈是與樂,悲是拔苦。大慈大悲是愛護宇宙萬物,平等地愛護,沒有差等,沒有高下,沒有尊卑。但是對有慈悲的認知是不夠的,需要“修身”。“修”就是修正不良習慣。修身可以先修“六度”。六度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智慧)。布施意為慈善捐獻和服務。布施是從身外之物舍起,比如捐錢、捐物、捐藥等。但布施的真正功夫是要把內心的煩惱布施掉,首先是布施掉慳貪。人人都追求幸福。人們的生理上的滿足跟幸福的感受并非等同。英國心理學家調查了3400多人,追蹤他們五年時間,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抑郁癥往往是過度的生理滿足產生的不愉快的傾向,并不是沒有得到滿足。美國、日本、韓國GDP都高,但這些國家的患抑郁癥的比例其實比一般的窮國要高。心理學家還指出,當人均GDP達到3000至4000美元時,人們的幸福感會增強很多,但過了這個“幸福拐點”之后,幸福感就跟經濟收入關系不大了。心理學家也指出,許多人有高學歷,有業務能力,有賺錢能力,但沒有感受德智體美的喜悅能力。對幸福感最起作用的是美好的人際關系,是至愛親朋的支持,是社會交往的融洽以及能主動給人以心靈的慰藉和撫慰。佛經告誡我們,只想自己這一生的幸福、自己家庭的幸福,很少乃至不想國家、社會和一切眾生。這是心量小。心量小,幸福也小。倘若跟一切眾生共享、分享,這樣心量大,幸福也大。布施是放下。但布施要有智慧,看破身外之物的假象。這需要讀經。因為我們一身的毛病自己不知道。讀經才能發現自己的錯誤言行。知錯才能改。我們學佛以前已養成了一些壞習慣。改不是容易的事。為什么?《大眾科學》雜志上曾有一篇科學家寫的科普文章,講明知習慣不好,為何很難改掉?文章說:習慣,就是經過我們反復強化,大腦形成一條信息“高速公路”。行為變成習慣以后,便無需占有大腦資源,信息通過大腦中的“高速公路”直接做出相應的反應。由于習慣反應之快,對抗它往往會消耗我們另一項重要資源——意志力。而個體每天的意志力是有限的,因此“意志力”對抗“習慣”,往往容易失敗。所以“修持”非常重要,“修”是修習和修正;“持”是持之以恒,知行結合,長期實踐。布施是放下,放下自私自利、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貪瞋癡慢。放下,就是遇到自私自利等這些事,心里還起這個念頭,馬上回光返照:我怎么還有這個念頭,馬上放下,改正。這就是覺悟。佛法講“不怕念起,只怕覺遲。”這一覺就回頭了,我們會生慚愧心,不貳過。第二持戒。儒家講“禮”,佛法講“戒”。戒太重要了,這是根。“戒”的精神只有兩句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惡”的根源是自私、貪欲。諸惡莫作就是守禮、守戒、守法。佛經《十善業道經》是修學佛法戒律的根本大法。十善業是不殺生、不邪淫、不偷盜、不妄語、不兩舌、不綺語、不惡口、不貪、不瞋、不癡。還有“五戒”即不殺生、不邪淫、不偷盜、不妄語、不飲酒。戒的精神是三千年來到現在也不變的,但條文可以變。比如,過去講不醉酒,現在可以加上不吸毒等。戒律引申就是法律,乃至公眾的良好風俗、習慣。我們真能守持“十善業道”,就不會有害人的念頭,不會有占人便宜的念頭。佛陀的遺教,訓導后世弟子,只說了兩句話:“以戒為師,以苦為師。”戒放在第一位。沒有戒,佛法就會滅掉,持戒的人、苦行的人沒有了,佛法就會式微。什么叫佛法久住?人人持戒,人人不怕苦,在生活上儉樸一點,節省出來的錢財幫助需要的人。中國人有節儉的傳統,依靠自己和家庭,而非主要依賴社會來解決生活福利,如養老問題。在美國,養老是政府要管的事,在中國,養老不是政府的事。但政府應有責任教育公民傳承孝親的傳統。生活上愿意苦一點,活在世上就不會有貪戀。現代人有點迷信科學,飲食上講求營養,所以市場上大量銷售真真假假的營養品。《舌尖上的中國》宣揚飲食講求色香味;衣著上不斷追求時裝;手機半年就換代,等等,這是天天增長煩惱。我們不持戒,不吃點苦,貪欲、煩惱就會伴隨我們的終生。儒家的“禮”,佛家的“戒”是“行”的哲學,是真善美慧的幸福享受之大道。過去,中國有禮義之邦的美稱。一個講求禮義的國家會自然成為一切國家的模范。禮儀、戒律是德育,是根本教育。現在中國人的禮儀、戒律怎么樣?中國人到國外旅游,被外國人詬病的重點就是不懂禮儀,缺少素養。我們應該有愧啊。佛教提倡“齋戒”,其中包括“懺悔”,懺悔首先要知道廉恥。禮、戒都是禁止的意思,止息一切煩惱、不良習氣,通達事理,不疲不厭,持之以恒。中國古代君子,乃至帝王都重視禮儀、戒律。劉宋文帝跟何尚之對話。何尚之說:“如果百家之鄉,有一人持五戒,就會有一人行善。十人持五戒,就會有十人行善。行一善,就會去一惡。去一惡就能停一刑。一刑停于家,則萬刑停于國。這就是陛下所說的輕而易舉取得天下太平啊!”第三忍辱,忍辱是講忍耐。修身就是忍人之所不能忍,樣樣都能忍。別人不能忍的我能忍,心才會清凈。所以,忍辱度瞋恚。瞋恚是心不平,遇到自己不滿的事就有氣。忍辱包括能忍天災人禍。一個人要成就一番事業,要有恒心、毅力,要有很大的耐心。佛經《華嚴經》講忍辱講得詳細,講了三種忍辱。第一種“耐怨害忍,謂人以怨憎毒害而加于我,即能安心忍耐而無返報之心。”決定沒有報復。孟子講“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一定要這樣認知。別人沒有過錯,過錯一定在自己。遇到這種事情要認真反省,找出原因,消除隱患。第二種“安受苦忍”。經文舉例,“謂疾病、水火、刀杖等眾苦所逼,即能安心忍受,怡然不動。”佛經講“物由心造”,“依報隨著正報轉(我們生存環境是隨著我們正報即念頭轉)”。現代量子力學證明了物質的本質是意念累計連續發生的幻象。現代科學證實了佛法。我們身體(也是物質)的疾病是由于我們的不善的念頭、言語、行為造成的。佛書《摩訶止觀》講“惡業所起”者:殺起肝眼病,盜起肺鼻病,淫起腎耳病,妄語起脾舌病,酒起心口病,犯五戒起五臟五根病。佛法也指出,貪瞋癡慢疑是一切病因,怨恨惱怒煩是一切病緣。第三種“諦察法忍,謂審察諸法體性虛幻,本無生滅,信解真實心無妄動,安然忍可。”這個“忍”有肯定、同意的意思。換言之,佛經上講的這些道理,我同意,接受,肯定。佛經中有的道理講得很深,我們雖然不能理解,但要不懷疑,假以時日,慢慢地就會懂的。第四“精進”。進是進步,精是純而不雜,精進就是一門深入,多門就雜了。第五禪定。“定”是修行的樞紐,要想得定,先要做到守法、守規矩、持戒,做到忍辱和精進,這樣才能為人恬淡、清雅、簡潔、不慕虛榮,不貪名利,沒有妄想,心量大,虛空在心,猶片云之在太空,故心包天地。禪定有功夫的人正如千江有水千江月。若水有波,則不見月,眾生心水亦然。心水清凈則聞法音,感悟宇宙人生真相;心水浮動則不聞佛法。修禪定者,心性恬淡、寂靜、喜悅,佛法中稱“禪悅”。他們可以以“禪悅”為食,禪坐數日,乃至時間更長,也不饑餓,反而感覺如飲醍醐。美國心理學家齊斯真·米哈伊曾追蹤觀察一些特別成功人士許多年,結果發現這些人有一個與眾不同的特點,即當他們做自己特別喜歡的事情時,經常進入一種物我兩忘、天人交融、如癡如醉的凈化了的狀態。他稱這種狀態為“Flow”(喜悅之流)。我們可以用中醫術語來描述,就是氣血在全身經絡里輕盈地流淌或激蕩。第六般若(智慧)。修定是樞紐。定是清凈心。定心起作用就是智慧。心境如鏡就能映出宇宙萬物。“六度”是學佛人修持的六大綱領。這六大綱領再歸納,就是布施。布施包括財布施、法布施、無畏布施。財布施分外財和內財。身外之物是外財,如動產、不動產。內財是我們的身體。內財布施,其一是用我們的勞力為大眾服務,這是體力布施;其二是用我們的智慧替別人服務。法布施,法是理論、方法,包括世間法和出世間法。法布施是教學,其一教導人們懂得做人的道理,這是世間法;其二教導人們如何成佛的道理,這是出世間法。法布施的另一種恭敬的稱呼是“法供養”。法供養的范圍廣大無比,佛經講了七種。一、如說修行供養。佛菩薩的教誨,應當做的,一定做;不應當做的,一定不做。二、利益眾生供養。這種供養的最好方法是向眾生弘揚佛法。利益眾生就是普度眾生。印經、講經都是流通佛法。三、攝受眾生供養。“攝受”是指真正建立師生、同參道友的一種親密關系。不但把佛法介紹給大眾,而且指導他們修行,帶領他們做功課。我們要修學好,樹立一個榜樣。四、代眾生苦供養。各人造業,各人要承受果報。佛菩薩也無法代他受苦。但我們確實能代替一部分。比如,我生活充裕,可以節省一點以幫助別人。這是代眾生受苦。五、勤修善根供養。修行成功的關鍵是善根。所有一切善法從這個根上生。善根有世間善根,有出世間善根。世間善根生出無貪、無瞋、無癡。勤修三善根,這是供養。對于世界名聞利養不起貪心,對不如意境界、惡人惡事不起瞋恚心,對一切事理通達明了,不迷惑,不顛倒,這是不愚癡。出世間善報只有一條,就是精進。愈精進,愈快樂,無有疲厭,修好禪定,生出智慧,明心見性,早日成佛菩薩,而后行普度眾生之大業。六、不舍菩薩業供養。菩薩事業是教化眾生,幫助眾生破迷開悟,離苦得樂,轉凡為圣。七、不離菩提心供養。菩提心是覺悟的意思。學佛覺悟了,就出現真誠、清凈、平等、正覺、慈悲的境界。為什么把布施(供養)放在第一位?因為所有一切身或心的病根是慳貪。法供養中,“如說修供養”最重要,一定要依教奉行。無畏布施。“畏”是恐懼,身心不安。能幫助他人或動物離開一切恐懼,使他們身心安穩。比如不殺生。這就是為什么學佛人大多是素食主義者。關于布施,佛教提倡“凈施”。“凈”是清凈,“施”是布施。“凈施”是以清凈心、恭敬心、無得失心修布施。這是大乘佛教說的“離相布施”,就是不求報答,無條件的布施。佛教講布施也是一種財產觀。佛教《大寶積經》講“我不施舍錢財,財就會舍棄我;我現在就應當施舍,使它變為永不衰竭的財富。”越施財,財越多。財越多,越多施財。
佛教是佛陀的教育,絕不是宗教。倘若我們能傳承佛陀的教育,心善行善,其言行足以化導一方,為民師表,移風易俗,安定社會,福利國家,猶如暗路明燈,航海指南,不可失也。
我們現在實行中國傳統德育會有多大的效果呢?倘若這種德育從兒童時期開始,家庭教育、小學教育、中學教育和社會教育合力,按儒家和佛家的德育的理論和方法進行,會有很好的效果。對成年人來說,管用不管用呢?很難說真管用。什么東西管用?因果報應教育有用。用倫理、道德、慈善教育輔助因果報應教育。受過倫理、道德、慈善教育的人羞于作惡,但在高名厚利的刺激下,很難把握住自己。而因果報應教育叫人不敢作惡。古代善書《安士全書》講“人人信因果,天下大治之道也;人人不信因果,天下大亂之道也。”信因果報應。倫理、道德、慈善教育就起作用,中國就能成為禮義之邦。中國傳統德育是倫理、道德、慈善、因果的“四合一”教育。當今真正拯救社會,核心的教育就是因果教育。倫理、道德、慈善教育好,但倘若沒有因果報應教育支持它,一生行倫理道德的人,一旦遇到大的好處,往往還會動心,還會明知故犯。小名小利他不動心;大名大利他禁不起誘惑。懂得因果報應的人,不敢作惡,經得起誘惑。為什么?知道將來會有報應。懂得因果報應的人常存畏懼,不敢越雷池一步。果報太可怕了,特別是“三途”(地獄、餓鬼、畜生道)惡報。倘若把倫理、道德、慈善、因果教育疏忽了,即使國家高度富庶,科技高度發達,社會也肯定不會和諧,世界肯定不會安定和平。一個國家的安定、和諧只能主要靠倫理、道德、慈善、因果報應教育。這比什么都重要。佛經講“舉一法為主,其他一切法皆為伴。”當今應以倫理、道德、慈善、因果教育為主,其他諸如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都是伴。我們應當有這樣的認知。中國傳統德育明確教導我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歷史表明這有極大的教化作用。善者能受到鼓勵和鞭策,惡者能受到警誡和懲罰。
中國古人,我們的老祖宗,受儒佛兩家的教育沒有中斷過。所以古人怕國法,遠不如怕天罰法。因為國法可以逃避,而天罰無法躲避。于是歷代國家的教育除了推行儒家教育,更是大力推行佛、道兩家的教育,使人人都懂得因果報應的道理,不敢輕舉妄動。我們都看到人、動物都有生死,但不一定懂得有不斷地生死,就有不斷的六道輪回。六道是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道輪回無始無終。這并非佛家的發明創造。佛只是覺悟到這一真理,了解六道輪回的真相。佛法是教導人們斬斷惡因,廣種善因,走上解脫六道輪回之大道。基督教講天堂和地獄,講上帝要使善人上天堂,惡人下地獄。其實上帝沒有這個能力。能否上天堂或者下地獄,要由因果來決定。種了善因才有上天堂的希望,種了惡因就有下地獄的趨向。命運由因果決定,掌握在每個人自己手里,是自作自受。天堂包括欲界天、色界天和無色界天。欲界天有六層,其福德是愈高愈大,欲念是層次愈高愈輕。有人會說,我沒有看見,不相信。但善于想象天福的人,必定在人中間求驗證。觀察人間,寡欲的人享厚福,好色的人遭奇禍。道理是可以推測出來的。若對什么事都目擊后才相信,豈非太愚癡了。佛經《阿難問事吉兇經》講“善惡之事,由人心作。禍福由人,如影追形,響之應聲。”這是至理誠言。善因有福果,惡因有禍殃,心造身受。因果報應絲毫不爽。果能明了此事真相,當起心動念之時,便知禍福果報。佛陀講經四十九年。他特別反復講清地獄的事。除了《地藏菩薩本愿經》外,還有許多佛經詳述地獄的事理因果以及地獄的種種慘狀。在《大藏經》中就有不下百部,較具代表性的就有25部之多。佛告訴我們,地獄的第一業因是瞋恚、嫉妒。瞋恚、嫉妒心重,是現代人非常普遍的心態。加之堅固的自私自利的念頭,皆是造成地獄果報的業因。《佛說善惡因果經》詳細敘述了善惡因果和六道輪回。這可參見澳洲凈宗學院地獄考察小組編的《諸經佛說地獄集要》。在我國大陸,北京廣化寺印刷并流通此書。明白因果報應學說,“則知行善始能庇身,損人適以害己,則暗室屋漏之中,自存戰兢惕厲之想,是能化貪殘為良善,”方知貧富榮辱、利害得失,都是善、惡業力所招。人死并非如燈滅。死的是肉體,靈識(靈魂)會轉生,在六道中輪回。英國科學家約翰·艾克里爵士以科學實驗和統計證實靈識不死并轉世的事實,而于1963年榮獲諾貝爾醫學獎。他的發現早已成為科學常識了。佛教是能接受科學考驗的學說。科學越發展,越證明佛教是超越時代的。我們雙眼看不見的東西并非不存在。世界著名物理學家威斯柯夫說過:“在科學上幾乎每一件事都是超過你直接經驗。”
不學經典,人們會失去精神支柱,缺少正確的思維方法和分析判斷能力。人生最大危機是生活意義和生活價值的喪失以及理想信念和價值信念的危機。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經典是拯救這一危機的強有力的精神武器。儒釋道的經典是普惠的大學問,我們要在誠意、正心上下功夫。學習、思索,接受中華傳統德育和因果教育是伴隨我們終生的事。這本身就是生命的意義。面對危機,我們需要“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胸懷和歷史使命感,以經世濟民為志向,以擔當道義為己任,為實現社會、人生理想而奮斗,為實現中國夢而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