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很多很多的愛
六子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小花園,仔細能看到朦朦朧朧的嫩綠色,但不仔細看的話,只能看到一片枯枝,有時候六子覺得自己和它們沒什么區別。住院的第三天,六子終于可以自己活動了,其實她的病不嚴重,巨幼細胞性貧血,百度一下就知道,只要補充足夠的葉酸和B12,就能出院了,但她現在還沒補夠,只能繼續在這個無聊的病房里。剛住進來的那兩天,病情很嚴重,六子全身都沒有氣力,除了閉著眼睛干躺著,連翻身都沒力氣,軟針管插在手臂上,補著身體所需,護士覺得她可憐,許多事情都幫她。這個世界上的陌生人,有時候都比那些感覺親的人來得好,六子早有體會。
十年前,六子離家讀書,之后就再也沒有回去過。她再沒拿過家里的錢,即使如此,六子媽每次打電話的時候依舊說:“我們養你花了多少錢啊!”這句話像一個魔咒,每個午夜夢回的時候,六子的腦子里都在縈繞這樣一句話——我欠了我媽許多錢。六子媽說,你一個丫頭片子,我們養活你就不錯了。你是家里老大,你有什么不服的,讓你讀書都是供著你了,你看別人家的孩子早就下田幫家里干活了,你干過啥?給點錢你還不愿意嗎?六子想說,我不想當老大,不想當女人,我扛得了水,修得了水暖家電,我自己賺錢養活自己,除了不能站著小便,我什么都能做。
“你能下床了?”六子回頭看著呂建把水果放到床頭的柜子上, “嗯。”轉身回到了床上,拿到手機看到才五點,大城市里的上班時間永遠是日上竿頭,下班時間確是日落西山,這個點離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不上班來這里干嘛,是看我多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