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花花

盛夏的天空特別藍，白亮亮的陽光照耀著整個村子。村子的中午很安靜，只有知了大聲叫喚著，聲音似乎比往日高多了許多。小鉭躺在鋪在堂屋地上的涼席上，熱浪滾滾從門口進來，小鉭渾身透汗，卻不感到炎熱，激動地等待著……

幾天前，小鉭聽到河邊有大人的笑聲，很是熱鬧，就好奇地跑了過去。河水里站著一個女人，人們嘻嘻哈哈把手中的扁擔送過去，在女人快抓住的時候又迅速撤了回來，這樣的惡作劇，讓女人雙手亂舞愈加驚恐地哭叫起來，隨著女人的哭叫，大人們笑得更加開心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生產隊長發現了河邊的情況，跑過來大聲呵斥著人們，人們嘻嘻哈哈笑著離開河邊，去田里繼續干活了。隨后，隊長溫和地叫著女人的名字，阿香，來，朝叔叔慢慢地走過來，別害怕。

阿香很美很清秀，但她是個傻子。小鉭不敢戲弄阿香，但他知道村里還有一個小傻子。

小傻子叫傻蛋，人長得胖乎乎，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中午的時候傻蛋也會在堂屋的地上午睡。

隊長的哨子吹響了，人們從各個屋子里慢吞吞走出。一只手拎著水壺，另一只手提著或扛著農具，走向地里干活去了。

等到大人們都出去了，小鉭從涼席上忽地爬起來，跨過門檻，穿過屋子后面的池塘岸，一路的楊柳葉子在陽光下發著綠亮的光澤，很精神的樣子，母雞三三倆倆地在樹底下乘著涼。小鉭快步如飛走著，心跳進一步加快，想了好幾天的事情，今天終于可以去完成了。

果然，傻蛋還在堂屋地上呼呼大睡。小鉭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確定只有傻蛋一個人，便輕手輕腳跨進門檻，輕手輕腳走到傻蛋身邊，抬起右腳，像村子里其他孩子一樣，踢向傻蛋的大腿。傻蛋哇地大聲哭了，小鉭轉身飛快跑出了土屋，飛快地跑過楊柳岸，跑回了家里，心擂鼓一樣跳著，一種我不比別人沒用的開心流遍全身。

太陽每天都早早升了起來，大人們每天定時在地里干活，孩子們做著大人吩咐的事情，做飯洗衣割草，幫忙養著雞鴨豬羊。傻蛋也會拿個籃子去割草，但他只是一個人慢慢找慢慢割。

村子西邊的河流邊，忽然傳來凄厲的哭叫，是傻蛋的媽媽，原來傻蛋掉進河里淹了。河流附近的人們，扔下手里的農具，都迅疾地跑向河邊。跑在最前面的五六個大人撲地跳進河里，將傻蛋撈起了岸，麻利地將傻蛋的臉朝下，輪流扛在肩膀上在河邊來回快速跑著，十多分鐘后，傻蛋咳嗽了起來，人們的緊張情緒得以緩和。

那幾個迅疾跳進河里救傻蛋的大人，就是前些日子在河邊欺負阿香的那幾個，小鉭看著被媽媽緊緊抱住的傻蛋，心里突然酸酸的，愧疚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