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王

謝昕梅

小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當屬淮海路和南京路了。這里高樓鱗次櫛比，肯德基、南京新百、中央商城、老廟黃金應運而生，商品更是種類繁多、玲瑯滿目。巨型的電子屏幕不停地播放著商業廣告，更彰顯了縣城近幾年發展的迅猛與奢華。特別到晚上，華燈竟放，再加上各家店鋪的主題燈光，真是美不勝收，讓人忍不住駐足流連。

在緊鄰新百和商城背面一個狹窄的巷子里，此刻確是另一番光景，一個足有二十多米長的隊伍，特別吸引人的眼球，他們都是一群孩子，大的十五六，小的也就五六歲，每人手里都拿著面額大小不一的錢，有序地排著隊，目光眼巴巴地，一直望著前方。

那是一個小攤位，簡易的不能再簡易了，沒門沒墻，只是用一塊鐵皮板罩在上面算是屋頂，屋檐下，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小伙子，站在一個大爐灶前，兩手揮舞，忙的是汗流浹背，不時用搭在脖子上毛巾抹上一把。鍋里金黃的土豆絲隨著他瘦長但結實的手臂上下翻飛。快要出鍋時，再加上點紅綠鮮辣椒絲和蒜泥，快速翻炒幾下，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Ok，小伙子邊說邊微笑著抬起頭，來吧，小伙伴們，可以吃了。只見他左手拿起一張攤好的煎餅，放在一個干凈的搪瓷方盤里，右手用鏟子鏟了些土豆絲，又撒上點兒香菜和熟芝麻，兩手嫻熟地一翻一卷，就微笑著遞給了站在隊伍最前面的胖男孩兒，只見男孩兒貪婪地咬了一大口，香噴噴地咀嚼著，一臉得意，邊吃邊走到旁邊的紙箱前，把一張五十元錢放進箱子，又自己從中找回零錢，就站到一邊繼續吃他的煎餅果子了。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其他的孩子也是如此，拿到卷餅就去自行付錢找零，小伙子自顧忙他的。土豆絲沒有了，可隊伍還有大半截呢。小伙子趕緊從蛇皮袋里又掏出七八個土豆，用刨刀飛快地刨好皮，麻利地清洗干凈，摸起刀嫻熟地切起來，只聽嚓嚓嚓，嚓嚓嚓，聲音密實勻潤，不一會兒案板上就堆起一座小山。接著就涮鍋點火放油爆炒卷包，忙的像一只旋轉的陀螺，直到所有排隊的人都人手一份，他才停下來。

吃完煎餅的小朋友們大多都沒走，齊刷刷地圍在攤子四周，眼睛里充滿期待。小伙子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微微一笑，先是晃了晃脖頸、甩了甩胳膊，接著把手仔細地洗了幾遍，然后從掛著的帆布口袋里取出一把老式二胡，悠然地拉了起來，一曲‘知音，猶如高山流水，潺潺而過；又如將軍拔劍，蕩氣回腸。聽得人如癡如醉，小朋友都齊聲叫好，紛紛要求再來一個。

小伙子望著越聚越多的路人，有些靦腆地問，你們還想聽什么？

隨便！小朋友大聲回答說，大哥哥，你拉什么我們都愛聽！

那好，我就再拉一首騰格爾的‘天堂吧！

藍藍的天空，青青的湖水，綠綠的草原，這是我的家喲…小伙子動情的自拉自唱，仿佛已沉醉于其中。我愛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

好！人群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大哥哥，我還要吃煎餅！我也要一份，又有七八個小朋友大聲喊著。

這么好吃啊，看來我們也要來一個嘗嘗嘍，幾個大人也跟著附和。

好好好，各位稍等，馬上就好，小伙子袖子一擼，又甩開膀子大干起來。

事后聽人說，小伙子還是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