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燈下,翻檢老影集,每一頁都有不止一個故事,一頁一頁勾起我一串一串往事:一張是著了色彩的,兩歲的我身穿一套小海軍服,頭戴有飄帶的海軍帽,那是革命人出身的父親給我買的,站在比我大一歲的小姨身旁;還有一張是黑白的,我3歲時手握沖鋒槍,還是那套海軍服,“守護”著端坐椅上的母親及懷抱中剛滿月的我唯一的妹妹。
1960年上學,腰里天天別著一扣扳機就能發出響聲的鐵皮小手槍。時值三年自然災害,午飯常常只有七八粒炒黃豆。有個家境殷實的男生要用一包餅干換我的手槍,不換!看了電影《小兵張嘎》,老鐘叔給嘎子做的木頭手槍,我也花7分錢買一把刻剪紙的小刀,找來半根鐵鋸條,“螞蟻啃骨頭”,硬是“摳哧”出一把二十響匣子槍,系上紅綢子穗兒,晚上睡覺都得放在枕頭下,夢想著有一天換一把“真家伙”。
還比照著連環畫《鐵道游擊隊》,用8號鐵絲“揋”成一把歪把子機槍,拴上橡皮筋兒,打用牛皮紙疊成雁翼形的“紙彈”。當時最愛讀的書是《把一切獻給黨》,主要原因是主人公吳運鐸是八路軍兵工廠造槍炮彈藥的“大拿”。
小學畢業時,作為“黑幫”子弟,我連“紅小兵”“紅衛兵”都當不上。我從箱底翻出父親早年保留的“人字斜紋”黃軍裝上衣,戴著洗得有點發白的假軍帽,背著黃書包,套用阿Q的一句話:“老子的老子,先前也是革命軍人耶!”
初中“畢業”,因父親“二進宮”蹲“牛棚”,我被從第一批去饒河生產建設兵團名單中“刷”下來。我異想天開地給在拉薩軍分區槍械所當副所長的三叔寫信,想“走門子”去他那兒當個修槍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