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我無關（外二首）

張裔梅

是的

黎明時的霧靄終會被晨光驅散

次日，霧靄又來

在花間嬉戲時

露水會打濕你的褲腳

就像走在海岸邊，也會

墻下的蟋蟀和樹上的蟬

惱人的鳴叫

不過幾日

就變得安靜

一年四季

它們總是

去了又來

尤其是夏日的雨后

雖是難得的舒爽

可明年還會再有

卻怕這一切

只是與你我無關

盼著一日能再相見

把當年的心結打開

一解心中愁苦

卻奈何命運短暫

不知該如何等待

因而

你更像是孤獨的命運

但是

生命，不像你

去了不還

一束陽光

午后，一束金色陽光

照進窗里

穿過那虛弱倦怠的睫毛

剩下幾縷落在我的眼睛上

讓人暖和卻又不安

它們讓我感覺似曾相識

也不知道這陳舊的光啊

是要給我送來祝福的親吻

還是那詛咒的呢喃呢

人們說，這光

不是此時此刻

我好奇

從那炙熱的星星上

是誰的自私遣它而來

它就甘愿千里跋涉

那執著且又大無畏的照耀

真是冷酷至極

光啊

你說黎明時天使來過嗎

審判過嗎

那更生機勃勃的清晨之光

是否曾把那罪惡帶走了呢

就像

這暖意

這光束

我用手擋住

這光，帶著銹味

從指間溢出

我想啊，來世

是否還是這一束

這“活”的福爾馬林

河水

那林中清涼的河

輕輕地流著

撩撥著河床兩側的草簇

帶走它們身上腐敗的葉子

茂盛地生長著

喜水的蟲子在其間穿行

撫摸著水中的巖石

這也許會使它們變得柔和

光滑的石間

偶有小小的魚蛇

兩側的樹木高聳而冷酷

呵！可那河水哦

從不指望那些高大的杉樹

低頭將它憐惜

也希望我像它那樣

并不看重自己的命運

不知前方何處

不顧烈日煎熬

死亡

也會有新的雨季

也許會有一條新的小河

將其替代

這都并不重要

愿我像一條明澈的河水

不在乎世間的紛擾

自顧自地流著

是啊

希望我就像一條河

不太在乎自己的命運

或者別人的

太陽下

清冽的河泛著光芒

自由地翻滾著在河床間

輕盈地雀躍著

穿過那些阻礙

好似嬉戲的樣子

流動著

卻向著過往的日子

認真地揮手告別

生命啊

如果可以

請將我變成一條小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