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金燦
唐朝詩人韋應物,曾經是一個成色十足的不良少年,后來成功轉型為一位正直善良的詩人。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宋人常說的“變化氣質”四字,完全可以安放在韋應物身上。
韋應物出身于關中的世家大族,他的曾祖父韋待價做過武則天朝的宰相,至于他本人,則在少年時就成了唐玄宗的近身侍衛,這自然不是一般人家能謀得到的差事。那段時間的他,有著怎樣的人生表現呢?
多年以后,韋應物寫下《逢楊開府》一詩,述及那段經歷:“少事武皇帝,無賴恃恩私。身作里中橫,家藏亡命兒。朝持樗蒲局,暮竊東鄰姬。司隸不敢捕,立在白玉墀。驪山風雪夜,長楊羽獵時。一字都不識,飲酒肆頑癡。武皇升仙去,憔悴被人欺。讀書事已晚,把筆學題詩。兩府始收跡,南宮謬見推。非才果不容,出守撫惸嫠。忽逢楊開府,論舊涕俱垂。坐客何由識,唯有故人知。”
詩中的“武皇帝”就是唐玄宗。玄宗屢次為自己加尊號,諸如“開元神武皇帝”、“開元圣文神武皇帝”之類的,都帶有“神武”二字。從韋應物的這番自述可以看到,當時他完全是一個橫行霸道的惡少:游手好閑,酗酒打獵,聚眾賭博,結交亡命之徒,調戲婦女……即便如此,有司還不敢拿他治罪。
這樣一個無賴,后來居然成了一個“立性高潔,鮮食寡欲,所至焚香掃地而坐”(《國史補》)的人,其詩寫得閑淡有深趣,深刻影響后世許多詩人。看著這個轉變,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話說回來,這個唐玄宗身邊的少年侍衛,并不掌握實權,氣焰就已經如此囂張,我們不妨想象一下,那些深受玄宗寵信的紅人———譬如李林甫、楊國忠、安祿山,該是何等的飛揚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