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賦漁
1829年7月10日,雨果請了一批作家、詩人和畫家,來他家聽他朗讀新寫的一部戲劇。雨果的家在田園圣母街11號,屋后有一個羅馬式風格的花園,里面有一潭碧水和一座簡陋的小橋。再往里,有一個小出口,一直通到美麗的盧森堡公園。
當晚受到邀請的有大仲馬、巴爾扎克、梅里美、維尼、繆塞、圣勃夫,等等。這樣的沙龍在巴黎是常見的,幾乎每天都有。沙龍就是巴黎文藝的搖籃,也是大師們的舞臺。
雨果臉色蒼白,表情陰郁而深邃,用一種威嚴、莊重的聲音朗誦著自己的作品,朗誦到高潮處,眼睛里放出像閃電一樣的光芒。聽眾們仰著臉,聽得如癡如醉。朗誦完畢,語言的夸贊已經(jīng)無法表達他們的激動,漂亮的女士連聲說:“不行了,我要昏倒了!”年輕的聽眾們又跳又叫,拉著雨果的手大喊“穹隆”“金字塔”“大教堂”……如果你是第一次來這樣的沙龍,你將一頭霧水,不知所云。這些聽上去如同黑話一般的囈語,是小圈子里對雨果別致的贊嘆。在這熱烈的歡呼聲中,雨果顯得自信而強大。可是他的一些朋友,卻生出了另外的情緒。
30歲的巴爾扎克坐在一個角落里。他胖乎乎的臉上掛著笑容,挺著個大肚子,在這個文雅的場合里,他顯得有些粗野。他好不容易開辦了一家印刷廠,可是由于經(jīng)營不善,去年倒閉了,欠下一筆巨債,害得他東躲西藏了好長時間。最終,他下定決心好好寫作。前不久,他請朋友幫忙,出版了人生中第一部小說《朱安黨人》。報紙也刊登了幾篇相關報道,卻幾乎都是批評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