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海
我很少會寫到風,尤其是在寫故鄉的文字里。
我并不是不喜歡風。事實上,每次我站在故鄉的那片土地之上時,無論是在寬闊的水泥路,還是狹窄的巷道,抑或是曠無邊際的田野上,我最享受的就是,感受著鄉野的風從身上掠過。那一刻,在春夏秋冬四季輪回的時光里,傾聽著風從村莊的上空飛過,仿佛靈魂也縹緲在那片天地里。
每個人骨子里,對故鄉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切感。這種親切感像兄與弟、母與子、父與子之間那種永遠也割不斷的血脈情愫一樣,尤其當我每日行走在城市鋼筋混凝土構筑而成的高樓大廈之間的時候,這種情愫會將某一種涌上心頭的懷念拉扯得生疼。每每迎著柏油馬路上撲面而來的熱浪,我就會從內心抗拒這樣的風裹挾著我的軀體,它會令我窒息、倉皇,而找不到方向。

于是,愈加懷念小時候跟哥哥一起在鄉村田野追逐風的情形。
哥哥是屬于那種從來也不要大人們操心的孩子。所以,盡管我站在他身邊會感覺到別人羨慕的眼光都會投向他,但絲毫也不能降低我內心的自豪感———因為他是我的親哥。這種親,在之后幾十年的時光飛逝中,幾乎是可以隨手可及、觸手可及。
那個時候在農村,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喜歡在傍晚時分將澡盆擱在家門前偌大的曬場上洗澡,一邊將溫熱的水澆在身上,一邊感受著傍晚的風裹著田野的麥香從身上掠過。
對我而言,在門前的曬場上洗澡,絕對是一種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