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哥哥丟了

婳

【適用話題】善良 以心換心 愛的種子

那天上學前，爸爸對我說：“今天媽媽回來，給你帶個哥哥。”放學回家，一張紅撲撲的圓臉朝我笑：“妹妹，你回來啦！”后來每每想起哥哥，都是從那個瞬間開始的。

哥哥的爸媽很早就分開了，后媽打他，爸爸也不護著他。他氣不過，離家出走了，逃票上了火車，和我媽正好在同一列車上。衣服破爛、頭發像雜草，渾身是泥。我媽實在看不過眼，領他洗了澡，換了干凈衣服，還給他剪了頭。

這個男孩子當下居然叫了一聲“媽”。

我媽心頭一熱，立刻做了個重大決定，把他帶回我們家。就這樣，我有哥哥了。他13歲，我8歲。我逢人就驕傲地介紹：這是我哥！哥哥對我很好，一次下雨我忘了帶傘，哥哥和我一起撐，傘太小，他半邊身子都淋濕了。哥哥干脆把傘塞給我，自己淋雨跑回家。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擁有哥哥的喜悅很快就因隨之而來的惡毒謠言而消散。有一次，同學罵哥哥是“野種”，我哥從前行走江湖的習氣立馬上身，對那個同學拳打腳踢。之后謠言開始肆意傳播，有人說哥哥是媽媽的私生子，傳到最后，居然變成了哥哥是我爸媽躲在農村生的孩子。我從開始的歡喜變成了疏離，我害怕和這個“野種”有什么牽扯。

一天放學回家，我看到一個男人坐在客廳里。媽媽說，這是哥哥的親爸爸。晚上，媽媽哭紅了眼，說哥哥要和他走了。原來媽媽最終熬不過別人的唾沫星子，登了尋人啟事。哥哥說：“我就認你們是爸媽，我不跟他走。”那個男人只好離開了。當時我一陣掃興，怪那個男人沒帶走這個“野種”。

后來哥哥越來越野。最烈的一次，他像當年從自己家消失那樣，也從我們家消失了。我跟著爸媽進他房間，發現書被撕得碎了一地，扯開的枕頭羽毛委屈地飄著。“我不想要哥哥，他太壞了！讓他走！”于是媽媽又給那個男人寫信，這次，哥哥終于被說動了，決定和他回去。臨走那天，我們和他親生父親一起游桂林。在伏波山上，我們拍了合照。那是我們“一家”唯一的合影。

再收到哥哥的消息，是我大三時。信上他說，離開我們家以后，不識幾個字的他沒記住家里的新地址，只有大致印象。他還說，自己現在部隊當兵，馬上就復員……“對了，妹妹應該上大學了吧？肯定是越來越漂亮了。”

我一邊念信一邊掉眼淚。本想給他回信，但這封信是一年前寫的，那時爸媽早已調離了原來的單位，信好不容易才輾轉到我們手上。這一年多過去，要去哪里找他呢？再之后我忙于學業和出國，這事也沒了下文。

媽媽每每想起他，都會說，哥哥以前常做家務，很懂事。媽媽還說，當兵應該最能治哥哥的性子。

都說離別是為了更好的相見，可那年離別，我們都沒有好好告別，而現在相見也遙遙無期。在漸漸長大的日子里，我才意識到，我和他真的分開了。

（田龍華摘自《家人》2017年12期）

【素材分析】媽媽幫助流浪男孩，男孩便本能地叫了一聲“媽”，還像哥哥一樣保護“妹妹”，即便在離別若干年以后，他也牽掛著同樣牽掛著他的“媽媽”和“妹妹”。管仲云：“善人者，人亦善之。”倘若每個人都心懷善良的種子，那么世界便是花的海洋。

【速用名言】

1.做人就像蠟燭一樣，有一分熱，發一分光，給人以光明，給以溫暖。——無產階級革命家 肖楚女

2.生活需要一顆感恩的心來創造，一顆感恩的心需要生活來滋養。——東漢思想家 王符

（特約教師 張金枝）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