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碩
8月14日 晴
眼前一片白:白墻壁,白床單,白被子,白大褂……我這是在住院??!
八點,大夫來查床了。主任掀開我的被子,拿起我的右手,對其他幾位大夫說:“不能再觀察了,趕快做手術的準備,不然其它手指也會受到影響。”
站在一旁的媽媽哭了,大夫走后,她也跟了出去,半個小時過去后,她回來了,臉上很平靜。
“媽,截就截吧,我不怕!”我安慰媽媽說,“我可以用左手握筆寫字,照樣可以考大學。”
“兒子,不用擔心,會有辦法的。媽媽怎么會讓你失去一個大拇指呢?”她似乎還有信心。
“二床家屬,到醫生辦公室簽字。”護士喊道。
媽媽拍拍我,轉身走了。她回來時,也穿了病號服。見我詫異,護士解釋說:“你媽要把她的大拇指移植給你?!?/p>
“什么?”我大聲喊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截去一個拇指又不會危及生命,又不會影響我學習,何必又搭上你的拇指呢?”
媽媽心平氣和地說:“兒子,你的路還長,怎么能沒有大拇指呢?媽過幾年就退休了,少一個拇指不影響我做家務啊!”
我哭了:“媽,你這么做,值得嗎?”
“值得,值得,為你做什么都值的?。 ?/p>
“截去你的手指給我,將來我怎么面對你呢?看到你的手,我就會傷心,你會讓我傷心一輩子的……”我哭成了淚人。
兩輛手術車推來了。我想要抱住媽媽,不讓她走,于是我一躍而起——
“哎呦。”我睜開了眼睛,原來夢中我一腳踹到了墻上,疼醒了。摸摸胸口,心怦怦地跳??纯凑斫?,濕了一片。
起身到廚房看看,媽媽正忙著做早飯呢。“醒了?”“啊——啊——”
“為你做什么都值得啊!”夢中媽媽說的話,還響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