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元
8月19日 晴
尺調弦下哀婉情,起調拖腔意無窮。江南靈秀出鶯唱,啼笑喜怒皆雋永。
我生長于江南,門前是魚塘稻田果園,門后是小橋流水人家。潺潺的溪水綠綠的稻田是我兒時的樂土,也是奶奶演出的舞臺。童年最多的記憶,便是與奶奶在這山水田野的“越劇生活”。
“書房門前一枝梅,樹上鳥兒對打對,喜鵲滿樹喳喳叫,向你梁兄報喜來。”清晨,在奶奶梁祝《十八里相送》的活潑曲調中歡快地拉開了序幕。
插秧時,稻田里,奶奶哼著小曲,“我家有個小九妹,聰明伶俐人欽佩。描龍繡鳳稱能手,琴棋書畫樣樣會。”一彎腰,調變高了;一立身,調兒轉低了。草叢中的蟈蟈也和著這曲兒,呢喃不止,恰似天然的“田間越劇”,就是累得滿頭大汗,奶奶依然是咿呀有韻。
挑水時,木橋上,奶奶肩托扁擔兒,兩個水桶搖搖晃晃,隨著那睡拍木桶“咣咣”的節奏,奶奶的“劇迷心”又蠢蠢欲動,“走啊,路遇大姐得音訊,九里桑園訪蘭英。行過三里桃花渡,走過六里杏花村。”輕柔熟悉的越調在她唇齒間緩緩流出,引得那小溪里的鵝兒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貪吃的嘴,癡癡地愣在水面上。
收割時,田間土丘上,沐浴著溫暖的陽光,奶奶望著眼前金色的海洋,瞇起眼,欣慰地笑了。銀白色的發絲隨風舞動,她便唱起來:“興沖沖奉命把花送,哪兒顧得酷暑炎熱日當空,避過了門房看守人,進得府來樂無窮啊!”秋風拂過,泛起金色的稻浪,那稻兒仿佛也聽得懂這越調,跟著起起落落,婀娜多姿起來。那歌聲回蕩在山野,隨那甜甜的稻香,漫山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