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田



沒有哪次旅行能像秋末冬初去內蒙古那樣使我深深體會到出發(fā)的感覺。如果讓歷史倒溯若干年,這應該叫做出塞。雖然鐵馬金戈的邊塞詩在和平的歲月里早已過時,但我確實體驗了一番詩人出塞的心態(tài)和情懷——蒼茫的,縱情的,最接近自我的一份情懷。
為美而流浪的牧人
我?guī)е@份情懷登上了夜行列車,留神瞥了一眼車廂懸掛的仿宋體的字牌:“北京——呼和浩特”。這兩個風格迥異的地名聯(lián)綴出一段源遠流長的故事,歷朝歷代邊塞的故事。今夜,長城將對我敞開,敞開古老的心扉。從城市到草原,從現實到歷史,我在深入東方的一個博大茂盛的記憶——每根草葉都可能是它敏感的神經末梢,蒙古族人是記憶里的居民,他們在世界一隅忠貞地保持著游牧的稟性。一路上,我的腦海中出現了馬頭琴、醉意濃郁的牧歌、篝火倒映的愛情,那都是夢的體現。隆隆行走的火車如入無人之境般,切割著草原的夢想,一點一點,呼和浩特到了。
對于在繁華都市待久了的人來說,呼和浩特近似于廣袤草原中一座孤獨的城堡——甚至此時我走在街道上,也是孤獨的。它遠離世界,因而不像城市,卻更像來自四面八方的牧民們的聚集點。我看到不時有馬車與機動車并行,有穿著皮袍進城購物的牧人與西裝革履的紳士摩肩接踵,有蒙語與漢語的交流。不過有點驚喜,好幾家音響商店都在播放著騰格爾演唱的《黑駿馬》:“草原上炊煙升起,我出生在牧人家里……這就是蒙古人,熱愛故鄉(xiāng)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