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爾
“安娜坐在客廳里,手里拿著丹納的新作在燈下閱讀,同時傾聽門外的風(fēng)聲,時刻等待馬車的來到。”
這是安娜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懷疑——她懷疑伏倫斯基不再像以前那么愛她之后的某一天夜里,她騙伏倫斯基說他們的女兒安妮病了,以此要求他早回家。她緊張地坐在客廳里等著他,她之所以緊張是因為:第一,安妮的病已經(jīng)好了,這樣就等于她的確是在騙他;第二,她必須再次證實,伏倫斯基對她的愛是否真的減少了。
我讀到這里的時候覺得自己就坐在安娜的客廳里,和她一起在等候伏倫斯基回來。我的同情在安娜一邊,盡管她是無理的,就像所有熱烈的愛都是無理的一樣。我們總是偏向于愛的人,不論她多么無理;而不是那個放棄了愛的人。因為仍然在愛著的那個人正是我們自己,而放棄了愛的那個人已然成為了一個對象,一個他者,一個人類大同、普天共愛的可見的障礙物。而一個障礙物簡直就是沒有人性的,無論它的存在是多么的自然,合理,不可移易。這也正是安娜的丈夫卡列寧存在的合理性,他是一個杰出的政治家,一個謙卑的基督教徒,一個合適的丈夫,一個無可指摘的人,只因為長了一雙不漂亮的耳朵而被安娜厭棄。
我們自己,一個閱讀者,正是一個渴望愛和被愛的人,否則我們不會打開一本書,尤其不會打開《安娜·卡列尼娜》這樣一本眾所周知的愛情小說。所以,無論最終的懲罰和報應(yīng)會落在誰的頭上,我們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