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 中外臨終關懷的發展和現狀

整理｜陶晨

臨終關懷運動始于英國的圣克里斯多費醫院。20世紀50年代，英國護士桑德斯（Cicely Saunders）在她長期工作的醫院中，目睹垂危病人的痛苦，決心改變這一狀況。1967年，她創辦了世界著名的臨終關懷機構圣克里斯多費醫院，“點燃了臨終關懷運動的燈塔”。之后，世界上許多國家和地區開展了臨終關懷服務實踐和理論研究。20世紀70年代，臨終關懷傳入美國，80年代后期被引入中國。

過去許多學者對Hospice和Hospice Care的翻譯往往不能很好地表達其內涵和外延。Hospice曾被譯為“濟病院”或“死亡醫院”。Hospice Care則被譯為“安息護理”或“終末護理”等。我國的學者稱之為“善終服務”，在我國臺灣地區被稱為“安寧照顧”。“臨終關懷”一詞在中國的正式應用，始于1988年天津醫學院臨終關懷研究中心的建立。目前則被稱為“安寧療護”。

臨終關懷是現代西方社會對工具理性和現代性反思的產物，它打破了以醫生為主導的治療模式，將病人的意愿放到第一位。臨終關懷挑戰了兩大習慣認知：一是西醫理念，以延續生命為最高目標而忽略生命質量；二是傳統孝道，將放棄創傷性治療等同于放棄親人生命。臨終關懷回歸到死亡本有的自然屬性，強調生命是身心統一的整體，病人的精神層面受到重視，扭轉了現代醫學以笛卡爾身心二元論為基礎的生命認知，將臨終者從無望的機械性救治中解放出來，賦予其支配生命的自由。

臨終關懷直接帶來“五贏”局面。“首贏”是國家。據衛生部資料：一個人一生健康投入的80%用于生命的最后一個月，意即臨終救護占據我國醫療支出的最大份額。而在美國，用于臨終關懷的每1美元可節省1.52美元的醫療保險費用，節約來源是病人的治療費、藥費、住院費與護理費；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實行臨終關懷者比沒有施用者少用2737美元，在最后一個月少花費3192美元。此外，臨終關懷具有公益性，能夠吸納社會慈善資金，構成社會醫療經費的有效補充。其余“四贏”依次為：醫院、醫護人員、臨終病人和家屬。

我國在現代化進程中出現的問題是發達國家也經歷過的。現代化給社會帶來巨大變革，諸如人口不斷膨脹并城鎮化集中、家庭模式日趨核心化、人口高度老齡化等，導致家庭傳統的照護功能由強變弱，承受親屬死亡的能力衰退，這對社會和家庭的負面影響初見端倪，而未來形勢更顯嚴峻。當前需要“臨終救護”的人口基數日益龐大，社會化的臨終關懷服務日益凸顯出巨大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1988年7月15日，美籍華人黃天中博士與天津醫學院合作，共同創建了中國第一個臨終關懷研究機構—天津醫學院臨終關懷研究中心。黃博士先后資助人民幣10萬元，天津醫學院也拿出相應的經費，共同開展臨終關懷研究工作。天津醫學院臨終關懷研究中心的建立，標志著中國已躋身于世界臨終關懷研究與實踐的行列。上海、北京、安徽、寧夏、浙江等省市自治區和西安市、成都市、廣州市也相繼建立了臨終關懷醫院、病區或護理院。在積極開展學術研究的同時，天津醫學院臨終關懷研究中心著手籌建臨終關懷病房。1990年10月，該病房開始收治病人。自1988年天津醫學院臨終關懷研究中心成立以來，中國臨終關懷事業的發展大體經歷了3個階段，即理論引進和研究起步階段、宣傳普及和專業培訓階段，以及學術研究和臨床實踐全面發展階段。

舒緩治療

1991年3月，天津醫學院臨終關懷研究中心舉辦了“首次全國臨終關懷學術研討會暨講習班”。在此基礎上，又先后舉辦了5期臨終關懷講習班。先后有近2000名從事醫療、護理、心理等方面工作的人參加，從而促成了臨終關懷事業隊伍在中國的形成和發展。1992年5月，經國家科委批準，天津醫學院與美國東西方死亡教育研究學會聯合在天津舉辦“首屆東方臨終關懷國際研討會”，衛生部決定將其納入全國醫療衛生工作發展規劃。國際研討會之后，臨終關懷機構如雨后春筍在全國很多省市建立，中國臨終關懷事業開始進入了全面發展時 期。

1993年5月，在山東省煙臺市召開了“中國心理衛生協會臨終關懷專業委員會成立大會暨第二次全國臨終關懷學術研討會”。1995年5月，在廣西省桂林市召開了“第三次全國臨終關懷學術研討會”。1996年3月，在昆明市召開了“全國死亡教育與臨終關懷學術研討會”。并經多年籌備，創刊《臨終關懷雜志》，以推動臨終關懷事業的進一步發展。

2012年上海市發布11項實事政策，其中一項是在社區內為腫瘤末期病人建設病房，以解決末期病人就醫困難的問題，當年試點18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如今，上海市已有76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開設安寧病房，800張住院病床和860張居家病床遍布全市，每一家醫院都受上海市衛生計劃生育委員會管理和監督，配有掌握臨終關懷知識和技術的醫護團隊，病房里明凈、整潔，病區還配有獨立的家屬聊天室、活動區域和送別室。家屬們可攜帶病人的病例報告，前往醫院安寧門診，醫生會接待并做評估，也會向家屬們介紹臨終及安寧關懷的理念，在這里不再使用手術、放化療、心肺復蘇等不適合末期病人的治療方式，選用疼痛管理、癥狀管理、心靈關懷、家庭支持、娛樂支持、文化支持等多元方式，目的是為了病人更舒適，家屬壓力更輕些。在這里，除了醫護團隊，可能還會遇到社工、心理咨詢師、志愿者、宗教人員、護工等，這是一個以人為本的照護場所，充分尊重病人本人的意愿與選擇，有一支與家屬們共同協作的照護團隊，重視生命質量，猶如重視生命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