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顯祖與《牡丹亭》

喬娟

萬歷二十年，湯顯祖離開官場，回到江西臨川縣老家，在一個偏僻的山村里生活。生活節(jié)奏突然由緊張忙碌變得悠閑自在，湯顯祖悵然若失。

湯顯祖多年行走官場，耳聞目睹了許多奇聞軼事，那些人的人生軌跡像霧像風又像雨，在湯顯祖心里起伏蕩漾，喚醒了他年少時的作家夢。他的內心燃起了積蓄已久的創(chuàng)作熱情。

寫作是一種枯燥的腦力活兒。每天，湯顯祖起床簡單梳洗，吃過早點后就開始寫作。他醞釀好故事情節(jié)后，連續(xù)寫數個小時，常常寫得疲憊不堪。夫人擔心他的身體，勸他注意休息。湯顯祖笑著說：“我每天都和柳夢梅、杜麗娘、春香待在一起傾心交談，我怕一不留神，他們就消失了。我恨不得把睡覺的時間都擠出來寫作，哪里還顧得上其他呢？”

夫人一聽，擔心湯顯祖會把身體累垮。如果把身體累垮了，那就得不償失。她堅決不讓湯顯祖不顧身體地寫作。湯顯祖感到很無奈，只好和夫人達成一個口頭協議，答應寫完手頭的這部劇本后，就一定好好休息。

一天，夫人做好飯，讓傭人去書房叫湯顯祖吃飯。傭人到書房一看，只見書稿和筆都好好地擺在桌子上，卻不見湯顯祖的蹤影。傭人大吃一驚，慌慌張張地跑回去告訴夫人。他們一起來到書房，書房里還是一切擺放整齊，但是沒人知道湯顯祖跑到哪兒去了。花園、竹林、后院的角落都找遍了，就是不見湯顯祖。

就在夫人六神無主的時候，柴房里突然傳出一陣陣悲切的哭泣聲，夫人和傭人齊奔柴房。推門一看，只見柴堆上坐著一個人，正雙手掩面，傷心地哭泣。夫人感覺那個身影特別像湯顯祖，走過去輕輕拉開他的衣袖，發(fā)現正是遍尋不著的湯顯祖。

夫人氣不打一處來：“你沒病沒災，為什么一個人躲在這里偷偷哭泣？”

湯顯祖一聽這話，似乎夢醒般，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剛才我寫到《牡丹亭》中的一場戲時，丫環(huán)春香陪老夫人到后花園祭奠死去三年的杜麗娘，春香想到杜麗娘生前與自己感情深厚，情同姐妹，再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正是杜麗娘以前送給自己的衣裳，心中涌出無限思念，不覺悲從中來，忍不住大哭。寫到這里時，我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春香，一時控制不住對杜麗娘的思念，于是走到這里坐下，結果越想越傷心，忍不住哭起來了。”

夫人聽到這里，對丈夫的行為感到可笑又可氣。可笑的是他完全變成了戲癡，分不清現實和小說；氣的是他不顧自己的身體，全身心地投入寫作，完全與書中的人物融為一體。

湯顯祖就這樣憑著一股激情，與書中人物同哭同笑，同悲同喜，對寫作投入全部感情。他塑造的每一個人物都有血有肉，豐滿真實。力作《牡丹亭》一問世，立刻引起轟動。今天，《牡丹亭》依舊深受讀者喜歡。

《牡丹亭》作為湯顯祖的代表作，在人物塑造方面注重展示人物的內心世界，是中國戲曲史上浪漫主義的杰作。作品通過柳夢梅和杜麗娘的故事，肯定和提倡人的自由權利，感人至深，具有特別高的藝術水準，影響深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