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和小氣鬼

楊潔敏

兩個魔術師來到一個小集鎮，他們在集鎮上走，他們到過很多集鎮，可單單在這個集鎮上看到個獨特現象：所有的飲食店都掛著一個牌子，每塊牌子上寫著三個繁體字“聖賢愁”。

他們覺得很奇怪，就走進一家飲食店，指著牌子問店家：“店家店家，你們為什么要掛‘圣賢愁的牌子啊？”

店老板苦著臉說：“你們是外地人吧，有所不知呢。我們這里有一個游手好閑、臉皮又厚的人，這個人小氣得要命，每次吃完飯都不付錢，連謝都不謝一聲就走了，我們做生意不容易，都怕招惹到他，所以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圣賢愁。希望他看到這牌子，起了羞恥之心，知道這鎮上人都嫌他，不再白吃白喝了。”

“世上還有這么愛占便宜、不知羞恥的人啊！我們來小小地教訓一下他吧！”兩個魔術師商量了一下，想了個辦法，他們把辦法告訴店老板，店老板也舉雙手贊成。

“好啊，就這么辦！”

已經是中午，兩位魔術師在飯桌前坐下來。他們付了錢，請店老板準備一桌美味。很快，好酒好菜上桌了，店老板依魔術師的要求，拿了三雙筷子，一個魔法師一雙，還有一雙，就專門等那個小氣鬼。

正如料想的一樣，不多一會兒，小氣鬼就來了，他大大咧咧地走進店里，毫不客氣地往那飯桌前一坐，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拿起了碗筷。

兩個魔術師也沒有作聲，開始各自喝酒吃菜，不一會兒，酒桌上的酒菜被三個人吃得差不多了，其中一個魔術師開口說：“看來酒菜不夠，還得加些菜，也還得添些酒。你們看這樣好不好，我們用‘圣賢愁這塊牌子上的字為題目，每個人講一個字，講得好就繼續吃，還可以不出錢，講得不好的不能吃，而且最后還要付賬，怎么樣？”

“好吧。”另一個魔術師說，“我沒問題。”

“好吧。”小氣鬼也同意了，“開始吧！”

第一個魔術師說：“我就講這個‘聖字。”

“那我就講‘賢字吧。”另一個魔術師接著說。

小氣鬼對著牌子看了看，“你們把‘聖字和‘賢字都講了，那我只好講‘愁字啦。不過，誰先發起的誰講。”

兩個魔術師也同意了，一個魔術師就說：“我先發起的那我先講，我講‘聖字。耳口王，耳口王，壺中有酒我先嘗，盤內無菜難下酒，”一邊說一邊竟然把耳朵扯了下來，在原來耳朵地方又長出一個新的耳朵來，“扯個耳朵嘗一嘗。”

小氣鬼心里暗叫不好，這是遇到高人了。

那個魔術師就對其他兩個人說：“我講完了，扯了一只耳朵下來，看你們兩個怎么辦。”

另一個魔術師說：“輪到我了，我說‘賢，臣又貝，臣又貝，壺中有酒我先醉，盤內無菜難下酒，”他摸了摸鼻子，竟然一把把鼻子揪下來了，在原來鼻子的地方又長出一個新的鼻子，“扯個鼻子配一配。”

小氣鬼有點兒慌，但他還是穩住神，大聲說：“我講，我講‘愁字。禾火心，禾火心，壺中有酒我先斟，盤內無菜難下酒，”小氣鬼轉了轉眼珠，扯下一根眉毛來，“扯根眉毛表寸心。”

兩個魔術師面面相覷，瞪著小氣鬼，“這像什么話呢，我們扯下的是耳朵，揪下的是鼻子，你怎么就扯根眉毛表寸心？”

小氣鬼不服氣，“我這還是對你們客氣呢，我可是一毛不拔的，現在扯一根眉毛給你們，算是給你們天大的面子啦。”說完，腳下抹油揚長而去。

兩個魔術師在小集鎮住下了，他們靠表演魔術為生，孩子們都很喜歡他們，他們還會配制一種丸藥，當孩子們高燒不退，或者是患了拉肚子的疾病時，只要吃一丸他們配制的丸藥，就會馬上藥到病除。

小氣鬼有一個可愛的兒子，那個孩子長到六歲了。平時，他也很想和其他孩子一起看魔術師表演，可是他爸爸太摳門，一分錢都不給他，他也從來沒機會去看。

有一天他病了，病得很嚴重，高燒不退，一直在昏睡。小氣鬼覺得嚴重了，趕快去找魔術師討藥，可是魔術師搖搖頭。

“我這個藥可不能白給的。”

“我給你錢，請幫幫我吧。”小氣鬼拿出好多錢，“我現在要錢有什么用呢，我這些錢都是給我這孩子攢的呀。我要給他買房子，娶媳婦兒。”

可魔術師還是搖頭，“你孩子病得太嚴重，丸藥都沒有用了。”

“以前是我不好，要是有所得罪，還請大師不計前嫌。”小氣鬼痛哭流涕，苦苦哀求魔術師，“請幫助我，讓這孩子好起來吧。他說過想看你們表演魔術，可我不許他看，到現在為止，他一場魔術都沒有看過呢！”

小氣鬼后悔極了，“等他好了后，我一定讓他去看魔術表演。”

兩個魔術師商量了一下，帶他到家里去。家里的墻壁上，掛著一幅仕女畫。仕女拿著一只小小的琉璃瓶，瓶中好像有一點兒藥水。

“你看見那只小瓶子了嗎？”魔術師指著那只小琉璃瓶，“那只藥瓶里面，裝的是包治百病的特效藥。可是那特效藥太少，最多只有一天的藥量。”說著，他用了一根細細的滴管，靠著那只琉璃瓶一吸，竟然把藥水吸了出來。

魔術師把藥水給了小氣鬼，小氣鬼犯愁了，“這藥還不足以讓孩子好起來啊！”

“還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小氣鬼急忙問。

魔術師說：“辦法是有，可你不見得愿意去做。”

“上刀山，下油鍋，只要能救我孩子的命，我都愿意。”小氣鬼說，“我現在明白了，沒有親情，沒有健康，錢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再多的錢，都買不到親情和健康，更買不到幸福和快樂啊！”

“好吧。”魔術師說，“從今天開始，你必須要給所有白吃過的餐飲店洗一天碗。只有你扎扎實實辛勤工作，這小瓶子里的藥水才會慢慢漲起來。每天晚上，你到我這里來，我把藥水給你，當你給所有白吃過的餐飲店都洗了碗，你的孩子才會好起來。”

小氣鬼連連點頭，他去每個白吃過的餐飲店。一開始，店老板看到他就發慌。他說：“我是來幫忙的，再不占人便宜了。”

他踏踏實實辛勤工作，一連干了好多天。靠著每天從魔術師那里拿來的特效藥水，孩子一天比一天好，最后終于痊愈了。

孩子痊愈的那天，小氣鬼真的領孩子去看了魔術師表演，當然，是買了門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