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丹韻
無形家風的有形力量
我父親朱潤生,是朱自清的次子。《荷塘月色》里有一段描述“妻在屋里拍著閏兒,迷迷糊糊地哼著眠歌”,那個“閏兒”就是我父親。我是在祖父去世11年后才出生的。2004年,我從北方調回揚州,從事文化工作,開始整理祖父的資料,尋訪他走過的足跡。
父親“閏兒”臨終前的幾個月,我在家陪侍他老人家。為了讓他開心,我用戲謔的筆法寫了一篇父親的小傳。其中有這樣幾句話:“其人心地良善,性情平和。一身正氣,崇德向善,誠以待人,訥于言而實于行,上尊長輩,下示后代。不喜名利而尤嗜美食。今雖八十有六,疾患在身而此性未改。豈非人生一大樂耶?”
父親當時已疾病纏身,又患老年癡呆癥,看完小傳,他老人家露出了藹然寬和的笑容,提筆哆哆嗦嗦地在那段話后面寫下“很好”兩個字。對“一身正氣,崇德向善,誠以待人”幾句,他特別認可。這也是朱家幾代人一致的風格,姑且看作是朱家的家風吧。
一身正氣三兄弟
“北有朱自清,南有朱物華,一文一武,一南一北,雙星閃耀。”這是中國知識界、教育界對朱家兩兄弟的贊譽。
祖父的二弟朱物華,是我國電子學科和水聲學科奠基人、中科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學“文革”后第一任校長,培養的學生中有楊振寧、鄧稼先等。他和兄長朱自清一樣,一身正氣,熱愛祖國,嚴謹治學。那時候二叔祖已經是一級教授,每個月工資365元,但他只拿300元,說人不能太貪心。
二叔祖80多歲時,交大的領導看他年事已高,給他配了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