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多多
小女人入洞房那天是受了真傳的。她早早收起了自己的鞋,等漢子脫鞋上炕,小女人卻雙腳踩在男人的鞋上。漢子見了,“嘿嘿”笑著說,還挺迷信。女人卻認真地說,俺娘說了,踩了男人的鞋,一輩子不受男人的氣。男人說,俺娘也說了,女人踩了男人的鞋,那是一輩子要跟男人吃苦受罪的。

小女子開始試探著管男人,先從生活小事兒開始,支使男人拿尿盆倒尿罐,男人全干了。地里的莊稼女人說種啥,男人就種啥。左鄰右舍女人說跟誰走近點跟誰走遠點,男人全聽女人的。男人正跟人閑侃,女人一聲喊,男人像被牽了鼻子的牛,乖乖就回去了。男人正跟人喝酒,女人上前只扯一下耳朵,就被拽進家。
就有人激男人,這女人三天不打,她就上房揭瓦。你也算個老爺們,怎能讓女人管得沒有一點男人的氣概?若是我的女人,非扇她兩鞋底不可。
男人不急不慌地說:把你的女人叫來,我也舍得扇她兩鞋底子。那人急了,你懂個好賴話不?上輩子老和尚托生的──沒見過女人啊!真不像你爹的種,怕老婆!
村里人再有大事商量,漢子一出場,人們就說,這商量大事你也做不了主,還是把你家女人請來吧。漢子還真把女人就叫來了。
女人能管住男人覺著很得意,直到有一天女人在男人耳邊說起了婆婆的不是。男人忽然紅了眼,一聲雷霆暴吼:“想知道我為啥不打你嗎?就因為我老娘!我娘一輩子不容易,我爹脾性暴躁,稍有不順心,張口就罵舉手就打。我爹打斷過胳膊粗的棍子,打散過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