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君
淅淅瀝瀝的秋雨,從晨落到暮。窗玻璃發出啪啪嗒嗒的聲響,像極了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棗樹上的紅棗落到地面的聲音。
正是紅棗上市的季節。老家院子里的老棗樹上一定掛滿圓滾滾紫溜溜的紅棗了吧,被連綿的雨珠擊落一地,樹下有否拾棗的人?
從前,紅棗成熟的季節,母親便挎了一籃子紅棗給我送來。不厭其煩地和我絮叨小時候打棗的事兒。如今,這樣的情景,于我成了一種高不可攀的奢望和夢想。
母親早就不記得那棵老棗樹了。母親連我也不記得了。
老棗樹是否還記得我和母親?哦,一定會的。如我,永遠不會忘記母親和老棗樹。
我是老棗樹看著長大的。除了母親,我和老棗樹最親。每年燕子飛來的時候,我就圍著老棗樹轉悠。終于看見青蒙蒙的芽兒了。終于開出黃盈盈的小花了。老棗樹上長出一顆顆青粒兒的時候,我就鬧著要母親去夠。母親說,棗紅了才好吃。
綠碧碧的棗兒終于有了紅意,我找來一根長棍子遞給母親,拉著她來到老棗樹下。母親仰頭朝樹上望,忽而舉起棍子就打。落地的棗兒仿佛一只只歡蹦亂跳的兔子,滿地撒歡。我小跑著來來回回追趕著去撿,心里浮泛著歡喜快樂的泡泡。當我將一顆棗抓在手里時,快樂的泡泡便從心里溢出來,飄滿一院子,墻根的狗尾巴花也在笑。
可是,才撿了幾顆,母親就停下不打了。母親說,棗熟透了才好吃。等樹上的棗全都變紅的時候,母親卻又換了說法,得留著,過年時好給你蒸棗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