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燦燦
王大爺在院子里種了株葫蘆,他本想結個葫蘆開一對瓢,葫蘆瓢既耐用又環保,比花花綠綠的塑料瓢強多了,然而現在時值深秋,他在架下卻未找到一個葫蘆。王大爺使勁地扯葫蘆藤,發現有一條藤爬到了一墻之隔的李二嬸家院子里了,拉著拉著竟把李二嬸家的一個青花瓷壇拉了過來,真是:老鼠拉木锨,大頭在后邊啊!
王大爺一看,樂得合不攏嘴,太巧了,一個大葫蘆正好結在李二嬸的壇子里,拔也拔不出,弄也弄不下,這可咋整?自己老婆去世了,而李二嬸是個寡婦,這事要是傳出去,肯定能上頭條新聞!
王大爺想了一下,故意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小聲問:“大妹子啊,你看看你院子里少什么東西嗎?”
李二嬸聽到王大爺的話,看了一圈,說:“沒發現少什么東西呀!”
“你仔細看看,青花瓷壇還在嗎?”

李二嬸這才回過神來:“那老壇子,是上輩傳下的,以前是腌雞蛋鴨蛋的,放在屋里礙事,我把它刷干凈放在墻根了,怎么不見了?”
王大爺把事情說了一遍,李二嬸也“咯咯”地笑了:“這比買彩票中獎還幸運呢,我得過去看看。”
李二嬸進門一看,果不其然,她說:“大哥,看來葫蘆與壇子是不能兩全了,我若要回壇子,你的葫蘆就得弄破;你若保全葫蘆,就必須把我的壇子打破。還是犧牲我的吧,這壇子沒用了,放在哪里都礙事,打破算了。以后你開了瓢,給我一個就算補償了。”
王大爺卻搖搖頭說:“我看你這壇子造型別致,比葫蘆強百倍。葫蘆被卡住的部分很小,如果把它放在太陽下曬,等水分蒸發后,體積縮小了,也許能拔出來,就兩全其美了。”李二嬸很高興,說:“還是大哥有辦法!就依你的。”
從那以后,李二嬸成了王大爺家的常客,或者來看看壇子和葫蘆,或者和王大爺促膝談心。一個月后葫蘆曬干了,在李二嬸的幫助下,王大爺終于把葫蘆拔了出來。
王大爺仔細地端詳青花瓷壇,發現這壇子敦厚滾圓,古色古香,里面還有漂亮的雞爪紋。他興奮地一把拉住李二嬸的手:“大妹子,這可能是寶貝啊,你要發財了!”李二嬸嚇得一哆嗦:“你別逗了,一驚一乍的,發現什么了?”王大爺指著壇子說:“看見了嗎?這雞爪紋太漂亮了。”李二嬸一頭霧水:“我不識字,哪看得懂這文那文的。”
王大爺靈機一動,說省城有個丁教授,是文物鑒定專家,也是他高中時候的同學,讓李二嬸去給丁教授鑒定一下。李二嬸點頭同意了,兩人約定第二天一早坐車上省城。
第二天,兩人到了省城,王大爺很快就聯系上了丁教授。丁教授聽王大爺說了來意,便戴上手套,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了青花瓷壇,問:“這是哪里淘來的?”
李二嬸說:“是我婆婆傳下來的。”
丁教授面帶微笑:“難得啊,保存得這么完好。這是一件明末民窯的青花瓷壇,造型、紋飾、青料、繪畫、胎釉都不錯,體形又大,目前市場估價大約三十萬元。”

李二嬸驚呆了,喃喃道:“我的天呀,去年夏天我差點當破爛賣了,多虧王大哥種的葫蘆……”
丁教授聞言笑了,打趣道:“你們不是兩口子呀?我差點沒叫你王大嫂。”李二嬸瞟了王大爺一眼,臉頰泛紅,說:“我們是住隔壁的鄰居。”
丁教授說:“李女士,你有沒有出售的意向?我有位朋友是收藏這類文物的。”
“那就拜托丁教授給賣了吧,在家放著不安全,萬一摔爛了就不值錢了。”于是兩人約定把東西先放在丁教授這里,李二嬸拿著丁教授寫的字據,樂呵呵地和王大爺回村了。
回去的路上,李二嬸別提多高興了,她興奮地對王大爺說:“這人啊!沒文化不行,沒有個伴出主意想辦法更不行。對了,我說王大哥呀,你家條件也不錯,兒女也孝順,你干嗎不找個伴啊?”接著她給王大爺說了好幾個合適的人選,可王大爺都表示不滿意。
李二嬸瞪了王大爺一眼:“哎,這幾位在鎮上都是數一數二的,你又不是身家百萬的大老板,眼光也別太高了,差不多就得了。你心里有誰,告訴我吧,我給你做媒,別不好意思。”
王大爺直勾勾地盯著李二嬸說:“以前我心里有個人,不敢說出來,現在我連想也不敢想了。”
李二嬸聞言臉色一變,半晌才說:“為什么呀?這有啥不敢想的……”
王大爺“呵呵”笑道:“因為她就要成為身家三十萬的富婆了,人家會說我是沖著錢來的。”
李二嬸先是一愣,隨即笑成了一朵花,她拉住王大爺的手說:“這都是你的功勞,要不是你,我早晚把那破壇子當破爛賣了。喂,你種葫蘆是不是別有用心呀?”
王大爺不好意思地說:“那根結了葫蘆的藤,是我拉到你家那邊的,就想以后找借口來和你說說話。”
李二嬸“哼”了一聲,又笑了:“我也告訴你個秘密:你那葫蘆剛拳頭大小時,是我故意放進壇子里的,沒想到吧!”.
(發稿編輯:趙嬡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