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不瘋魔就嘚瑟

◎周 檀

安土桃山時代的日本社會對禮儀規矩的要求十分嚴格，戰國名將織田信長少年時卻從不循規蹈矩，也不愛學習。他經常不梳頭發，也不洗臉，衣衫不整地在織田家的領地尾張國到處找人打架，或者穿著女子的衣服去神社祭典上跳舞。織田信長的行為常常把他的父母氣得七竅生煙，尾張國的老百姓們更是常常哀嘆，暗地里叫他“尾張國的大傻瓜”。

但也有一些獨具慧眼的人從少年織田信長看似嘚瑟的行為舉止中發現了他敢于打破常規的膽識和氣度，比如他的岳父、美濃國的老大齋藤道三。齋藤道三在正德寺與織田信長初遇時，出于好奇，就躲到一邊，想看看這個被稱作大傻瓜的人到底長得什么樣。

織田信長帶領著隨從走進寺廟里，他頂著亂蓬蓬的頭發，穿著衣帶都沒系好的華服，滿面倦容地騎在馬背上。可等面見住持時，他卻像變了一個人，衣服工整服帖，頭發清爽體面，器宇軒昂、不容侵犯。于是齋藤道三笑嘆道：“都說織田家的這個長子是個大傻瓜，不知道我的子孫以后有沒有機會給這個大傻瓜提鞋呢？”后來，織田信長成為尾張國的家督之后，果然吞并了齋藤道三的領地。

織田家和鄰居今川義元一直是死對頭，織田信長的父親死后不久，今川義元就率兵攻進尾張國。為了一舉吞并尾張國，今川義元幾乎全軍出動，他集結了兩萬多人的部隊，一路凱歌地朝織田信長的大本營打了過來。

聽到這樣的緊急軍情，織田信長的家臣們十分驚慌，紛紛商量著要不要投降或逃跑。織田信長卻依舊氣定神閑，照常吃飯喝酒，像沒事人一樣。當人們都以為織田信長是因為束手無策打算自暴自棄時，織田信長卻在痛飲了幾壇好酒后，當著大家的面跳起舞來。他一邊起舞，一邊賦詩道：“人間五十年，與天相比，不過渺小一物。看世事，夢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滅隨即當前。”舞畢，織田信長就帶著五個親信淡定地走出院子，騎上馬直奔今川義元而去。

后來，織田信長帶著余下幾千人的兵力奇襲了今川義元的部隊，并趁勢一舉滅掉了今川義元的勢力。這場經典的以少勝多的戰役，就是被稱為日本戰國時代三大奇襲戰之一的桶狹間合戰。此后，織田信長的名聲在日本全境打響。

日本戰國時代的大名們雖然人人都憋著一肚子壞水，想要吞并彼此，可又都想在歷史上留下一個愛好和平的好名聲，于是他們總愛標榜自己是神佛轉世，來到人間度化眾生。而織田信長卻不走尋常路，自稱第六天魔王。他笑嘻嘻地在酒桌上說：“你們說你們是佛，那我就是魔好了！”為了配合魔王的身份，他命令家臣大肆屠殺佛教僧人，倒真的挺符合他不瘋魔就嘚瑟的性格。為此，織田信長還為自己造了一枚印章，上面刻了“天下布武”幾個字，坦蕩地表示自己就是要以武力橫掃全國。遺憾的是，就在他即將一統全日的前夕，被心腹家臣謀反而自殺，結束了其瘋魔又嘚瑟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