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蝴蝶飛過春天

鄧迎雪

那年，她大學畢業應聘到一家電子公司工作，初來乍到，出差總是非常頻繁，每月都有幾天去北京聯系客戶。

獨在異鄉，忙的時候還顧不上想家，一閑下來，那種孤獨和凄清的感覺常常會緊緊地纏繞著她，讓她的心里全是落寞的滋味。說來也巧，有天她在北海公園門口竟然遇見了大學時的師哥李子。她和李子在學校時就比較談得來，但他畢業后，就漸漸斷了聯系，這次相遇，讓兩人都喜出望外。

在那家咖啡館，他們聊了很久。聽她抱怨在他鄉的煩惱，李子說，他有時也會有這種感覺，一個人在北京，摸爬滾打，那種孤獨的情緒隨時都會滋生。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他約她去植物園看花。到了那里，她才知道，兩年沒見，李子已成了資深攝影愛好者。他端著相機，面對滿園美麗的風景，一陣狂拍。趁她渾然不覺，李子也拍下了好多有關她的瞬間，走路、看花、出神，都被他的相機囊括其中。有時一抬頭，看見相機正在前方對著自己，發出一連串咔嚓咔嚓的聲音，她心里暗樂，這就是領導或者明星的待遇吧。

那天，天氣晴好，陽光明凈溫暖，滿園桃杏芬芳，她的心就像一張迎風的帆，滿滿的全是飛舞的快樂。在宿根花卉園，他們站在那兒看花，一叢叢白色、紫色、黃色的小花在春陽下燦爛開放，幾株蒲草在路邊閑閑地搖著春風。花叢中飛舞著許多大翅膀的黃蝶和小巧的粉蝶，這些蝴蝶在花間翩翩起舞，輕盈美麗。她童心大發，屏住呼吸，伸手去花叢里捉蝴蝶。好不容易捉住了一只黃蝶，她輕捏蝴蝶的翅膀，孩子氣地說，快給我照一張。她把蝶放在指尖，擺出一個優雅的造型，誰知手指剛一松開，那蝶立即撲扇著翅膀飛走了。她望著空空的指尖，大笑起來。他的相機正好捕捉到這個瞬間，他也被她逗樂了。

他想，她看起來是那么眉眼普通的女子，但在大自然面前，她嬌憨可愛，童心未泯，實在是可愛。

從此，只要她來北京，他們總要到植物園走走，他拿著相機拍照，她閑閑地看風景。兩人說話很投機，即使有時互不言語，也絲毫沒有寂寞的感覺。

有時，他們也會坐地鐵，換乘好幾條線路去那些著名的公園走走，依舊是她看風景，他拍照。回去的時候，他會把他拍的照片一張張放給她看，講給她聽，她不懂拍照，但看見他拍的，總覺著那是世上最美的照片。有時，兩人也會去超市買一些菜，在他的小家里，叮叮當當地做飯，飯香四溢的時候，叫他出來吃飯，看他大快朵頤，她心里非常有成就感。

愛，就是這樣在不知不覺間產生的。

有天晚上，兩人在霓虹閃爍的街道上散步，他笨拙地向她表白。她有些害羞，笑而不語，在等待的目光里，她終于輕輕地點點頭。

后來的后來，走進婚姻里的他們再聊起當初相戀時的往事，他總說，每次你來，走在我身邊，我心里總會有很豐盈的感覺，每當你走，心里就會變得空空落落的，好像是一幅留白太多的圖畫，滿是孤寂。

她說，是呀，我也有相同的感受。那時，好想變成一只蝴蝶，在你身邊飛呀飛，永遠沒有寂寞。

愛有時就是這樣簡單吧，就像一只蝴蝶飛過春天。你在，內心就溫暖如春，你走，心中的枝葉就紛紛飄落，一片清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