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再煎一個蛋

黑寶

我們都曾感到孤獨，我們也曾在漫漫長夜中挨過寂寞和想念。

婆娑的樹影打在窗臺上，陽光透過縫隙照射著熟睡中的少女的臉龐，厚重的課本也掩不住少年偷窺的目光。風吹起白紙的一角，隱約有字浮現，可再也看不清內容。

你又出現在我的夢中，那些埋葬在時光里的記憶總會在夢醒時分打濕枕頭，不知又過了多少輪回……

睜開眼已是天明，習慣性地打開手機，胡亂點了些外賣。打開最后一個菜，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個荷包蛋。思緒瞬間又被帶回昨晚夢中那個有蟬鳴夏的季節，那段感覺既陌生又熟悉的時光。

玻璃瓶里已經裝了半瓶五角星，我們一天折一顆，當它裝滿時，也就到了說再見的日子。

那段兵荒馬亂的日子，我總在想一個問題。我到底在堅持些什么，倔強后的結果又是什么。荊棘過后看到的是萬丈光芒，還是黯淡無光。有時候想，放棄吧，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你的生活該是瀟灑肆意的，而不是日復一日地不斷重復。直到你問我：什么是自由，什么又是孤獨。

你的出現就像一朵花，芬芳了我的歲月。我多想寄一段時光給你，讓你再次復蘇，直到萬物生長。你對我說，每當自己糾結難過時，就會自己煎一個荷包蛋，放很多很多油，然后大口把它吃下去。當你的胃裝滿了、膩了，心和大腦也就裝滿了、膩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會自己冒出來了。

我問，為什么要煎荷包蛋。你撓撓頭說，因為我笨，學不會炒別的菜，煎荷包蛋簡單。

你親自給我煎了一個荷包蛋，那是我吃過的最膩的荷包蛋，沒有之一。但如你所說，我果然沒有再抱怨過。但笨笨的你或許沒有想到，我不是因為被荷包蛋膩得糊了心，而是因為你給我的溫暖和友情，也因為你是我生命里的救贖。

那段日子有你和荷包蛋的陪伴，似乎也不是那么難熬。

當五角星裝滿玻璃瓶后，我們幾乎同時踏上了通向未來的路。只是我們的方向背道而馳，再也不能相見。從此以后，我也和你一樣，患上了一種要荷包蛋才能治愈的孤獨。

想你時，我會煎一個放了很多很多油的荷包蛋，獨自一人吃下去。每次吃完，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我一個人吃了那么多荷包蛋，卻再也沒有一個是你的味道。

你已經好久沒有出現在我的夢中，我也決定把你藏在記憶深處。

從一個人的孤獨到兩個人的青春，你用了一個荷包蛋；從兩個人的青春到一個人的孤獨，我失去了你；從一個人的孤獨到一群人的肆意，我用了你教我煎的荷包蛋。

憶起靜默時光的溫暖，總會有別樣的心酸。或許，這就是成長的孤獨和別離。

少女，我想再給你煎一個荷包蛋。然后想看著你，一邊和我抱怨油放少了，一邊皺著眉吃下去。不過，煎好這個蛋，就要和你說再見了。因為，我找到了你教我的荷包蛋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