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外二首）

雪瀟

海鷗上下翻飛。一雙白手套

正在指揮一場講述—其中

波浪用低音說著翻卷的咸

日出東方，樹葉在風里閃爍其詞

時間的河面上，船槳糾正著流言

沉悶了整整一個下午，天空

終于說出了一片烏云

會議主持人搖響了手中的鈴聲

對不起，發言時間到！唉，這世上

多少未完的講述，都是因為上帝搖響了

太陽，那個討厭的銅鈴兒

彈 琴

十道小溪汩汩流出十指

高山都要說出一道流水哩

流水都要說出一路波瀾哩

現在，你就說出你的山高和水長吧！

愿它們化為蝶，化為蜂，化為魚

唯不愿它們折身跑回，抱住你心頭塊壘

在臉上笑，在心里哭

唯愿天下琴聲如同天上的陽光

唯愿人間疼痛如同山路上的霜

你在彈琴，你柔腸寸斷

你無家可歸的千言萬語

終于登上了嗚咽琴聲的老木船

而你如坐塵外。遠遠看去，你人淡如菊

銀子賦

銀子心思高遠。天上的星辰多么高遠

銀子的心思就多么高遠。銀子

不是出現在苦難中

就是隱藏在罪惡里

銀子晾在冬天的屋頂

不認識的人，說是雪

有時候銀子在我們民歌的喉嚨里

嗚嗚咽咽。不會聽的人說是風聲

銀子，你不是一身素裝的謫仙李白

你就是他摘自月光的詩篇

——誰都得不到的遺產啊

銀子，你的難兄難弟就是金子

你的情人小名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