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惡劣的條件下,邊防戰士們正以每天48小時的速度老去。每年200多天的8級以上大風,把黑色深深刻入戰士的面龐,形成高原邊防軍人特有的“崗巴黑”。“即使倒下,也要保持沖鋒的姿態。”在崗巴,你總能聽到這樣令人動容的故事。
海拔8844.43米的珠穆朗瑪峰,因為圣潔令人心生向往,因為巍峨叫人望而卻步。在這離天最近的地方,西藏軍區某邊防團已駐扎了45個年頭。從紅旗飄過喜馬拉雅山麓的那天起,一茬茬官兵用血肉之軀捍衛邊防穩定,守護世界屋脊。一營駐守喜馬拉雅山北麓的崗巴縣,平均海拔4810米。
崗巴邊防營,1961年進駐此地,成為全軍駐地海拔最高的建制營,管控防區百余公里邊境線和通外山口,守衛著共和國“平均海拔最高、自然條件最差”的邊防線。57年來,這些“最高哨所”的國門衛士們在極度惡劣的自然環境下無私奉獻、忠誠戍邊。迄今為止,崗巴邊防營先后7次受到全國全軍表彰,營和所屬連隊在不同時期被授予“崗巴愛國奉獻模范營”“高原紅色邊防隊”等榮譽稱號。

在高原駐守,隨時需要犧牲奉獻。可崗巴官兵卻說,如果犧牲能換來祖國領土的完整,那就沒有崗巴軍人不能付出的犧牲。圖為崗巴邊防營官兵在巡邏途中吸氧
盛夏8月,內地驕陽似火,崗巴卻依然冰封雪裹,官兵們在巡邏途中披盡寒霜。
崗巴年平均氣溫零下4攝氏度,最低氣溫達零下40攝氏度,每年有200多天刮8級以上大風……醫學界稱,這里不適合人類居住。
“生命有禁區,聽黨指揮無盲區!”該營歷屆黨委深知,越是條件艱苦,越要堅如磐石。他們始終把舉旗鑄魂作為最高政治,注重加強理論武裝,鍛造讓黨和人民放心的“最高衛士”。
每年冰雪初融,海拔5318米的查果拉哨所都會迎來上哨時刻。駐守這個季節性哨所,官兵們極易患上維生素缺乏癥,人人指甲凹陷,嘴唇干裂。然而,半個多世紀以來,卻有大量上哨申請書飛向指揮部,申請去查果拉哨所。該營官兵說,不上查果拉,愧為崗巴人。至今,該營保存著數以千計的“紅色申請書”。一茬茬官兵咬破手指,用血寫下誓言:一生交給黨安排,青春獻給查果拉。
1965年,國防部授予查果拉哨所“紅色高原邊防隊”榮譽稱號,全國上下掀起向查果拉官兵學習的熱潮。新兵胡同德想方設法調離城市部隊,來到崗巴營工作,此后連續十年登上查果拉,其巡邏里程加起來相當于一次風雪長征。
薪火相傳。近3年來,清華學子吳毅恒誓將青春寫上查果拉,雙胞胎兄弟范良忠和范良民并肩戰斗在該營極地觀察哨……營教導員何正海說,該營官兵始終以堅守極地為榮,先后有上百人主動放棄到低海拔地區工作,7名戰士讀完軍校后主動申請歸隊奉獻。
在惡劣的自然條件下,崗巴官兵戍守邊關常與死神打交道。
在通往界碑的路上,有一片巨大的冰川,雪峰巍峨、冰川壯美,但官兵鮮有觀景的雅致。因為雪下的冰川危機四伏,有無數深不見底的冰窟窿。一旦掉下去,后果不堪設想。
對此,戰士劉鳳杰最有話語權。2015年,他隨巡邏隊巡邏某界碑,突遭暴雪失去方向。劉鳳杰毛遂自薦,在前方當起開路先鋒。一個趔趄,劉鳳杰大半個身子突然沉入雪中,幸虧橫挎的槍支卡住了冰縫才逃過一劫。說起曾經的“死神來了”,劉鳳杰輕描淡寫。他說,這樣的“死神”光顧,只是對邊防戰士最基本的考驗。再遇巡邏任務,他還會迎險而上,絕不會后退!
有一次,一支小分隊巡邏到海拔5000多米的曲登尼瑪雪山時,遭遇暴風雪引發的大雪崩,將小分隊一口吞沒。除兩名戰士僥幸生還外,其他5名官兵都化作了曲登尼瑪永遠的雪山。
還有一次,年僅19歲的任浪,執勤中突發高原心臟病,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有醒來……在高原駐守,隨時需要犧牲奉獻。可崗巴官兵卻說,如果犧牲能換來祖國領土的完整,那就沒有崗巴軍人不能付出的犧牲。
“即使倒下,也要保持沖鋒的姿態,將頭朝著邊關的方向。”在崗巴,你總能聽到這樣令人心酸動容的故事。西藏軍區第八醫院診斷統計:由于缺氧和缺維生素,崗巴營80%的官兵血色素嚴重超標,100%的官兵有不同程度的高血壓、心臟移位等高原疾病。
自1961年進駐崗巴以來,該營歷代官兵牢記“守邊先要練打仗”的訓條,矢志加鋼淬火。
在海拔4900多米的塔克遜邊防連,官兵們在3公里越野訓練中以命相搏。“只有豁出去、敢拼命,才能把兵練到極致,鍛造合格的邊防衛士。”營長胡廣軍說。
那年隆冬,營里訓練高難巡邏課目。當時風雪蔽日,工作組建議“避避風頭”。官兵們偏向虎山行,將足跡刻在生疏地域。正是憑著這種“活著練,死了算”的勁頭,該營創下紀錄:在同類型部隊中練打仗成果最多。
戍邊五十七載,每年組織180余次武裝巡邏;近3年來,他們創新37項訓法戰法,在上級比武中斬獲11個第一。此外,該營官兵自己動手,開山劈石,將路修到天邊,還創建當地第一個電站、第一所學校,幫促附近11個村莊脫貧致富……
“什么也不說,祖國知道我……”崗巴軍人每次唱起這首歌,血液都會發燙,淚水濕潤眼眶。
在惡劣的條件下,邊防戰士們正以每天48小時的速度老去。每年200多天的8級以上大風,把黑色深深刻入戰士的面龐,形成高原邊防軍人特有的“崗巴黑”。在崗巴,你總能聽到“青春易老”的故事,這似乎成了高原軍人的另一種標簽。
一次,戰士黃立的未婚妻晏甲。進藏上哨來成家,卻在火車站臺鬧了笑話。原來,接站之人與晏甲記憶中的“男神”相去甚遠。幾番比對暗號確定未婚夫身份后,晏甲心碎了,她捧著黃立紫黑的面龐泣不成聲。
有一年秋天,戰士王強結束在查果拉哨所半年的駐防,下哨返回連隊,行至營門,竟被輪值的同年兵邊敬超攔住。只因他嚴重脫發,連戰友也認不出。而戰士劉亞休假回鄉,卻躲進賓館不敢見爸媽。原來,他白天爭著執勤巡邏,晚上也要搶著上崗值班,臉上布滿曬斑和凍瘡,換了模樣。
除了“青春易老”的故事,還有戰士們與當地群眾生死相依、情感交融的故事。
2009年5月,內地鮮花盛開,查果拉卻突降暴雪。齊腰厚的積雪堵住了門,哨所戰士只得翻窗出去清理門口積雪。
雪剛停,一位牧民就找了過來,想請戰士幫他找被風雪沖散的羊群。時任哨長李春時一聽,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來這些羊是牧民的重要財產,一旦丟失就失去經濟來源;二來如果羊群越過邊境,事情就更麻煩了。
李春時二話沒說,迅速召集幾個戰士幫牧民找羊。經過半日搜尋,終于在一處山谷找到了羊。
2015年4月25日,尼泊爾發生8.1級地震,一時間大地顫抖、山體崩塌。地震波及我國樟木口岸,造成30余間房屋倒塌,通信、道路中斷,4000余名群眾被困“孤島”。
震后,災民哭喊著涌向該團樟木邊防連營區尋求幫助。緊急時刻,連隊迅速搭建12頂救災帳篷,但面對不斷涌入的群眾也只是杯水車薪,連隊當機立斷,將5個溫室大棚的蔬菜全部拔掉,清理干凈后作為災民臨時休息場所。
這邊,連隊忙著安置災民;那邊,由連隊黨員組成的突擊隊,不懼泥石流、滾石墜落、房屋坍塌的危險,在重災地域展開不間斷搜救,搜索受損房屋200余間,救出8名被困群眾,搶救傷員50余人,轉移群眾200余人。
雄鷹飛過山巔,天空不會留下它的痕跡;戰士走過邊防線,祖國和人民會永遠記得。